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05:24:36

“墨痕,你觉得我这些年,是不是太忍让了?”

墨痕一愣。

“父亲教我顾全大局。”

闻凌翼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忍了三年,忍到孩子认他人为父,忍到跪雪受辱,忍到今日这一巴掌……”

他转过头,看着墨痕:“可我得到了什么?”

墨痕一愣,看着镜中主子陌生的眼神,心头莫名一紧:“您是为了老爷,为了大局……”

“为了父亲,为了大局……”

闻凌翼低声重复,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所以就要一直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连父亲的清名都要被人随意践踏?”

他收回手指,指尖冰凉。

“忍让,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折辱,和永无止境的剥夺。”

他转头看向墨痕,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

“去将我那个紫檀木箱取来。”

箱子是从闻府带进宫的嫁妆之一,一直收在库房。

墨痕取来,打开,里面是些旧物:几本书,一叠诗稿,几方印章。

最底下,是一卷画。

闻凌翼取出画,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上是少年将军策马踏雪,正是三年前凯旋时的萧宸曦。

这是他入宫前那夜画的。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他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在画上题字。

字很小,写在画像衣角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闻凌翼轻轻吹干墨迹,将画卷重新卷好,递还给墨痕:“收起来吧。仔细些,莫要弄脏损坏。”

墨痕茫然。

“好好收着。”闻凌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远,“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

那目光让墨痕莫名心颤。

“主子,您打算……”

“不打算什么。”闻凌翼起身,走到窗边,“陛下何时去西山阅兵?”

“三日后。”

“好。”他望着窗外枯枝,“你去替我办件事。”

当夜,闻凌翼让墨痕悄悄出了趟宫。

6

临行前,萧宸曦来了一趟长信宫。

闻凌翼在院里晒太阳,见她来,起身行礼。

“朕去西山几日,你……好好养着。”

她看着他依旧红肿的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臣恭送陛下。”

萧宸曦站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化瘀膏,你擦擦。”

闻凌翼接过,没看她的眼睛:“谢陛下。”

她走了。

闻凌翼握着瓷瓶,直到仪仗声远得听不见了,才松开手。

瓷瓶掉在地上,碎了,药膏洒了一地。

“主子!”墨痕惊呼。

“扫了吧。”闻凌翼转身回屋。

三日后,宫里开始有流言。

有人说,闻侍君入宫前已有心上人,是位温婉佳人,二人曾以诗定情。

若非圣旨突降,本可成就一段佳话。

有人说,曾见闻侍君对着一幅画像垂泪,画上是个貌美女子,并非陛下。

流言如野火,一夜之间烧遍六宫。

当日下午,皇夫便以整肃宫闱,澄清流言为由,命人将闻凌翼从长信宫请到了龙阳宫。

“秽乱宫闱,闻氏,你好大的胆。”

慕容钊声调不高,却字字淬毒,“陛下离宫不过一日,这等腌臜流言便甚嚣尘上。是你耐不住寂寞,还是你闻家本就家风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