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岁的时候，
我跪在县衙堂前告李老头扒我的裤子。
县令拍案大笑：「没爹没娘的小乞子，学人胡说八道！」
李老头在堂下啐我：「小娼妇，你连家都没有，我看谁能给你撑腰，再告就骟了你！」
有家就有人撑腰了吗？
人牙子蹲在村口啃馍时。
我颠颠地跑过去，「你把馍给我，我就跟你走。」
他微微一愣。
「我是拐子。」
「拐子也行。」
后来拐子跪地问我：「小祖宗，咱俩到底谁是拐子。」
1
拐子跟我一样没有名字。
他带我走的时候，我们俩都很得意。
我奸懒馋滑。
他好吃懒做。
我们都指望靠对方养活自己。
我说：「我要顿顿吃肉，一顿要吃五个馒头！」
拐子不给我，我就使劲哭。
他们有家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拐子后来想打死我。
可我天生力气大，头铁。
打不死我，我就死缠着他。
他还想把我卖去青楼的。
我故意吃出一身疹子。
鸨母怕我有病，白给也不要。
他打不过，骂不过，还卖不掉。
便想半夜跑了。
我就敲锣打鼓地一路跟着他，被官府盘问了几次后，拐子终于认命了。
他家徒四壁。
为了我们都能活下去。
我就四处偷，偷完了告诉大家他是我爹。
打了爹，他们就不打孩子了。
这就是有家的好处。
他出去拐孩子，我还会在旁边告诉小孩快跑。
这个世道不讲道理。
想活下去，就得会争，会抢，要坏到底。
我好不容易有的家，他若拐了一个听话的，也力气大的，我就打不过了。
我跟他混吃混喝混到了十五岁。
远近闻名。
人人都知道拐子家有个混不吝，一拳打死了李老头，还往县衙门上泼粪。
拐子怕县令找上来，跪下来求我：「咱俩也不知道谁才是拐子。」
「你嫁人吧，嫁了人就有自己家了。」
我点点头。
我想有自己的家。
买我的婆子乐疯了，狠狠抓了一下我的屁股：「是个好生养的！才一文钱就给老大老二都娶上了媳妇。划算！」
我站在院里，看着四张脸。
也乐疯了。
这个家好像比拐子的好。
人多。
有婆母，有夫君，还有妹妹。
应该不会被欺负了。
2
拐子跑得很快，还不等写下什么契书，扔下我就没了影儿。
夜里，
我坐在炕沿看月亮。
暗暗想：这要是上吊，都找不到一根梁。
拐子家至少有四面墙，房子还有个顶。
这可不行。
王婆说做了人家的娘子，就得贤惠一点。
要把家操持得热闹红火。
想正事呢，陈家老大一进门，解开裤子就往炕上蹽。
手伸进我裤腰，猛地往下扒。
他的手又粗又黑，指甲缝里全是泥。
像李老头一样。
我不等他反应，一个过肩摔，将他扔了出去。
他惨叫了两声，惊得屋外的乌鸦扑棱棱乱飞。
我怕他吵到周围的邻居，只好抄起炕沿的擀面杖，照他后脑就是一下。
他瘫在地上抽搐。
我觉得地上怪冷的，就扯下他腰带，把他倒挂在晾衣杆上荡秋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