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做人家娘子该怎么办。
好在，杀猪的婶子每次打她男人的时候，我都在。
我就学着她的样子叉着腰，「再不听话，劁了你喂狗。」
我觉得说得不够具体。
又补了句。
「往后我让你扒裤子，你才能扒裤子！」
他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我默认他同意了。
陈老二听到声响骂骂咧咧跑过来。「小娼妇，你是卖到我家做媳妇来的，你还想当主人不成。」
他根本不会骂人。
拐子骂我可比这难听多了。
但他还是吵。
我抄起尿桶，冲过去套他脑袋，拧着转了半圈。
「你也是。」
老三不过九岁的样子，冲出来，一口咬在我手腕上。
牙尖刺破皮，冒出血珠。
有点疼。
我轻轻一甩，她就飞进了猪圈，半天没爬起来。
我想去搀她。
可是婆母却举着砍柴刀冲出来，「小娼妇！我今儿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刀劈下来，我顺势夺刀压在她脖子上。
她浑身发抖开始哭嚎：「你这媳妇我们不娶了！你走吧！」
「这可不行。」
「拐子已经走了，我万一找不到他，我岂不是又没家了。」
3
陈家房无一间，地无一拢。
当人家媳妇的，不能嫌贫爱富。
我只好先把陈老大从晾衣杆上扯下来，让他想方设法的去给房子补个顶。
老二还梗着脖子有些不服气：「我们凭啥听你的？」
「你是我家买来生孩子的……咕噜咕噜……」
我拎着他衣领，把他脑袋按进水缸，数到十才松手。
婆母缩在墙角装鹌鹑。
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信心：「娘，你放心，咱们一时穷不怕的，都会好起来的！」
「咱们一家五口总不能还躺在一个炕上过日子，你老二去把院墙围起来，再盖几间新房子，老三去砍柴……」
婆母：「那你干啥？」
我认真想了想，「新娘子是不干活的，你没见过人家成亲呀？」
婆母缩着脖子有些为难，「姑奶奶，你这细皮嫩肉的，留在我们这受苦不是。」
「咱们这穷山沟沟的，苦惯了，哪有钱盖房子。」
我翻了个白眼。
做人怎么能这么不上进。
整个村子就陈家最穷。
「没钱就去挣钱啊。」
「你当人家婆母的，总不能光知道生儿子，不知道挣钱吧。」
我不管。
家再破，也是家。
由着她怎么推三阻四，我坚定了要让这个家改头换面。
婆母脸上的皱纹抽了抽。
没敢再吭声。
我在家里等了一夜。
仨人都没回来。
这一招我八岁就见过了。
4
我哭哭啼啼找到村长，说她们怕是让老虎叼走了。
村民们打着火把进山，果然在山洞里把人整整齐齐带回来。
村长带头，各家村民纷纷解囊。
张家送半袋米，李家扯两尺布，王婶塞来一包红糖。
说是给我添箱。
这个村都是好人呐。
我更不能走了。
婆母还想跟村长告我的状，我颠了颠手里的刀，她又咂咂嘴闭上了。
真好，
这个家一个都不能少。
夜里我朦胧中听见婆母怂恿着：「你们哥俩一起上！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她一个小婆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