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要是真动手杀人咋办?」
是老大。
「怂包!你让她舒坦了,她还不得主动往你怀里钻?哪个女人不爱汉子?她那是没尝过滋味!」
「等生了娃,就由不得她了。玩够了,还能卖去窑子!」
三人越说越得意,发出「桀桀」的怪笑。
两个黑影摸进来。
我眼皮一掀。
两人吓得一哆嗦,随即咬牙扑上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们还是没拿我当一家人。
拐子常说,小树不修不直溜。
那就让我修一修吧。
只听「哐当」两声,哥俩躺院中不动。
婆母一时心疼儿子,瘫地咒骂:「贼婆娘!你会遭报应!」
我不信。
世上那么多坏人都没报应。
我凭什么有呢。
晚上老大又想摸我。
这次我没揍他。
我盯着他:「你们为什么非要往我身上扑?李老头要,拐子也要,你也要。」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就好像不给你们,你们就要饿死了似的?」
老大把我的话在嘴里咂摸半晌,突然眼神一变,穿上裤子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娘!咱们被骗了!她是个烂货!被那拐子玩烂了!」
我听懂了。
小时候,娘牵着我走在村口,就是被这样指着鼻子骂。
后来她们把娘沉了塘。
我躲进破庙的水缸里,才躲过一劫。
我知道。
这句话,是要人命的。
老大想要我的命。
5
村里人全被老大那嗓子嚎醒了。
老村长靸着鞋赶过来骂道:「傻老大!深更半夜嚎什么丧?刚娶了新媳妇,不搂着睡觉,你在这发什么疯!」
老大指着我,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没等他开口,我嚎了一嗓子,盖过了他。
拐子以前有个姘头。
稍不如意就往地上一瘫,又哭又骂,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偏生你还挑不出她错处。
我学了个皮毛,但够用了。
「叔伯婶娘们,你们给评评理啊!」我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把话说清楚,「他们家用一文钱买了我!婆母还逼我同时伺候老大老二!」
「我不肯,他们就要硬上!」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我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
说着,我作势往院里那棵老槐树冲。
婆母巴不得我死,脱口就骂:「那就去死啊!你个贼婆娘。」
这话一出,人群「嗡」地炸了。
老村长脸都黑了:「老陈家的!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咱村里三令五申不允许买媳妇,你倒好背着我干这个勾当。」
「就算兼祧,也得走明路!哪有半夜逼奸的道理!」
「我就说那姑娘好模好样的,怎么嫁到这个人家来。原来是买来的。」
王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我:「好孩子,莫怕!有咱们给你撑腰!」
「你家在哪,婶子给你送回去,老陈家是无福的。」
陈老大被骂懵了,张着嘴愣在那儿,早忘了自己要告什么状。
婆母想辩解,嘴唇哆嗦了半天,又不知从何处说起。
我适可而止,抹去眼泪。
「多谢婶婶。我没有家,既然嫁到这里,这里便是家了。」
「只要婆母不逼我,我愿意和老大好好过日子。」
村里人越发同情和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