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一赌气回了房。
三日后。
老大死了。
6
这太悲伤了。
我的家人少了一个。
婆母抱着老大的尸体哭得要撅过去了。
仵作说老大是中毒。
是老鼠药。
婆母神情闪烁。
说不清为什么老大要吃老鼠药。
也说不清哪来的药。
我知道。
我只是把婆母端给我的饭,喂回了她儿子嘴里。
仵作登时起了疑心。
我心一横,塞了仵作十文钱。
这可够买十个我了。
他掂了掂,便合上验尸簿。
我盯着老大僵硬的脸,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酸水。
五六岁那年。
我和小草躲在破庙里,饿得啃观音土。
村里人嫌我们脏,说我们身上带瘟。
可有一天,突然有好心人送饭来,热腾腾白米饭还拌着肥肉。
我没舍得吃。
小草太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
她死了。
因为没有家人,死了也就死了。
草席子一裹,扔去了乱葬岗。
我不想变成小草。
乱葬岗太冷了。
我怕。
小草的脸和老大的脸,在我眼前慢慢重叠。
我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婆母还在哭,哭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烦死了!」
「儿子没了,就再生一个。」
婆母还能生的念头冲散了我短暂的悲伤。
没了老大,还有老二、老三和四五六七。
只是,婆母守寡多年,上哪给她配个种去呢……
7
正愁着,院门「吱呀」响。
拐子瘸着进来,抱住我的大腿开始嚎啕。
原来为了怕我跑回去,特意选这个偏僻的村子。
结果他绕山路迷路,不仅摔断了腿,还饿了好多天。
走投无路又回来寻我。
我上下打量他。
这几年被我「鞭策」着,倒养出几分筋骨。
虽其貌不扬,好歹是个囫囵汉子。
论年纪,与老大相仿;
论风月,逛过的窑子,怕比老大吃过的盐还多。
养我七八年,也算半个爹了。
再看婆母。
邋遢、干瘪,却不显老态。
五十多岁,正是需要「滋润」的时候。
我心头一亮。
有爹,有婆母,这个家,不就团圆了?
夜里,我让老三打水,强行为婆母梳洗。
起初拐子挣扎得很厉害。
像他以前拐过的那些孩子一样。
反而让婆母更兴奋了。
寡居的压抑,全化作了力气。
天快亮时,屋里终于消停了。
拐子被玩坏了,几天下不了炕。
我想着这样不对。
一家子要像样,得同姓同宗。
送饭时,我笑吟吟道:「从今以后你就姓陈了!」
他喊哑了嗓子,说不出反对。
我们俩都有名字了。
真好。
我又让他犁地,指了指婆母道:「犁家里的,还是家外的,你选。」
拐子扛着锄头就下地,夜里都没回。
村里人还不知道我有爹了,只叹道:「老陈家祖坟冒了青烟,娶了个好媳妇不说,连长工都勤快得不行。」
婆母得了好处,却不感激我,反而和拐子商量着卖了我。
8
夜里。
婆母在被窝里骑着拐子商量道:「你这丫头别看白白净净的,做事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