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05:26:21

婆母一赌气回了房。

三日后。

老大死了。

6

这太悲伤了。

我的家人少了一个。

婆母抱着老大的尸体哭得要撅过去了。

仵作说老大是中毒。

是老鼠药。

婆母神情闪烁。

说不清为什么老大要吃老鼠药。

也说不清哪来的药。

我知道。

我只是把婆母端给我的饭,喂回了她儿子嘴里。

仵作登时起了疑心。

我心一横,塞了仵作十文钱。

这可够买十个我了。

他掂了掂,便合上验尸簿。

我盯着老大僵硬的脸,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酸水。

五六岁那年。

我和小草躲在破庙里,饿得啃观音土。

村里人嫌我们脏,说我们身上带瘟。

可有一天,突然有好心人送饭来,热腾腾白米饭还拌着肥肉。

我没舍得吃。

小草太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

她死了。

因为没有家人,死了也就死了。

草席子一裹,扔去了乱葬岗。

我不想变成小草。

乱葬岗太冷了。

我怕。

小草的脸和老大的脸,在我眼前慢慢重叠。

我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婆母还在哭,哭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烦死了!」

「儿子没了,就再生一个。」

婆母还能生的念头冲散了我短暂的悲伤。

没了老大,还有老二、老三和四五六七。

只是,婆母守寡多年,上哪给她配个种去呢……

7

正愁着,院门「吱呀」响。

拐子瘸着进来,抱住我的大腿开始嚎啕。

原来为了怕我跑回去,特意选这个偏僻的村子。

结果他绕山路迷路,不仅摔断了腿,还饿了好多天。

走投无路又回来寻我。

我上下打量他。

这几年被我「鞭策」着,倒养出几分筋骨。

虽其貌不扬,好歹是个囫囵汉子。

论年纪,与老大相仿;

论风月,逛过的窑子,怕比老大吃过的盐还多。

养我七八年,也算半个爹了。

再看婆母。

邋遢、干瘪,却不显老态。

五十多岁,正是需要「滋润」的时候。

我心头一亮。

有爹,有婆母,这个家,不就团圆了?

夜里,我让老三打水,强行为婆母梳洗。

起初拐子挣扎得很厉害。

像他以前拐过的那些孩子一样。

反而让婆母更兴奋了。

寡居的压抑,全化作了力气。

天快亮时,屋里终于消停了。

拐子被玩坏了,几天下不了炕。

我想着这样不对。

一家子要像样,得同姓同宗。

送饭时,我笑吟吟道:「从今以后你就姓陈了!」

他喊哑了嗓子,说不出反对。

我们俩都有名字了。

真好。

我又让他犁地,指了指婆母道:「犁家里的,还是家外的,你选。」

拐子扛着锄头就下地,夜里都没回。

村里人还不知道我有爹了,只叹道:「老陈家祖坟冒了青烟,娶了个好媳妇不说,连长工都勤快得不行。」

婆母得了好处,却不感激我,反而和拐子商量着卖了我。

8

夜里。

婆母在被窝里骑着拐子商量道:「你这丫头别看白白净净的,做事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