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地脉微澜
返回“观星者”空间站的路途中,唐灵秋将那块非金非木的令牌放在分析台上。柔和的工作灯下,令牌表面的古老纹路显得更加神秘莫测,那些线条既像电路图,又像山川脉络,还隐约符合某种分形几何的美学。
“材质无法完全解析。”袁简将初步扫描数据投射在空气中,眉头紧锁,“既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合金或天然矿石,也不是能量结晶。它更像是……一种‘概念’或‘规则’的具象化载体。内部能量流动模式与系统能量有微弱的亲缘性,但更‘接地气’,更贴近我们脚下地球的频率。”
苏晓坐在一旁,双手虚按在令牌上方,眼眸中银光如水波流淌。“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和城市的某种宏大节奏同步。它内部有一个非常复杂的认证结构,不止一层。钟岳给我们的,可能只是最基础的‘访客’权限。”
姜知遇调出了从三个“淤塞点”——图书馆地下、植物园温室、河畔长椅——采集到的微量环境样本分析结果。“土壤、水汽、甚至空气微粒中,都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残留和生物信息素。图书馆地下样本显示出高浓度的‘执念聚合物’,与人类强烈情感相关;植物园样本有被污染的‘地气’和某种古老生物的衰变信息素;河畔样本则存在微弱的‘空间侵蚀’痕迹和生命能量流失特征。钟岳的描述,至少在现象层面是吻合的。”
“所以,我们真的要介入?”赵刚看向唐灵秋,“委员会那边……”
“委员会的工作重心在系统修复和维度稳定宏观层面,对地球自身‘微观’能量脉络的关注有限,或者他们认为这属于‘自然调节’范畴。”袁简推了推眼镜,“而且,根据内部权限日志显示,近一年来,至少有三次关于‘东亚地区地脉异常扰动’的报告被提交到环境监测部,但都被标记为‘低优先级’或‘待核实’,没有后续深入调查。这里面的原因值得玩味。”
唐灵秋的手指轻轻划过令牌冰凉的表面。“钟岳有一点没说错,委员会内部对‘非系统正统’的知识和技术,存在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或忽视。而‘守旧者’们行事又过于隐秘和……‘非标准化’。双方缺乏信任的基础。”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但我们在井底看到的‘未来倒影’,无论真假,都指向了一种迫近的风险。城市龙脉如果真的存在并严重淤塞,在维度‘潮汐’来临时,可能会成为最脆弱的突破口,引发连锁崩溃。作为守护者,我们不能因为委员会可能的态度或程序问题,就对此视而不见。”
“我们需要一个行动计划。”姜知遇关掉分析界面,“既要验证钟岳和守旧者的信息,又要开始着手处理那些‘淤塞点’,同时还得避免与委员会发生正面冲突,或者至少……在冲突不可避免时,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
“分两步走。”唐灵秋站起来,走到中央星图前,地球的全息影像缓缓旋转。“第一步,验证与侦察。苏晓和袁简留在空间站,利用系统权限和我们的数据链路,深入挖掘委员会数据库中所有与‘地球能量场’、‘地质异常’、‘历史神秘事件集群’相关的加密或低优先级报告,尝试构建一个更完整的地脉模型。同时,监控那三个‘淤塞点’及钟楼区域的能量变化,寻找规律。”
“第二步,”她看向姜知遇和赵刚,“实地调查。我和知遇、赵刚返回地面,以槐荫巷为据点。我们需要在不惊动各方的情况下,亲自勘察那三个地点,用令牌和我们的能力,尽可能深入地了解‘淤塞’的实际情况,评估危害等级,并尝试构思可行的‘疏通’方案。”
“钟岳那边?”赵刚问。
“保持有限接触。我们需要他提供更多关于‘守旧者’网络、地脉理论细节以及他们技术的安全边界信息。但合作的前提是透明和可控。下次接触,我会明确提出我们的要求和底线。”唐灵秋将计划发送到每个人的终端,“行动代号:‘地脉微澜’。记住,我们不是在对抗委员会,也不是盲目支持守旧者,我们是在履行守护者最根本的职责——查明并消除潜在的威胁,无论它来自系统、来自人类,还是来自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本身。”
行动计划就此确定。空间站再次进入忙碌而有序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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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地面,槐荫巷13号,深夜。
咖啡馆已经打烊,林晚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下了百叶窗。地下安全屋内,灯光调至适宜的亮度,空气中弥漫着刚煮好的咖啡香和旧纸张的气息。
唐灵秋、姜知遇、赵刚围坐在工作台前,台面上摊开着城市地图、三个地点的详细结构图、环境分析报告,以及那块放在中央的令牌。林晚端来咖啡,也坐了下来。
“根据过去一周的监控和袁简他们的分析,三个‘淤塞点’的能量活动确实存在周期性波动。”姜知遇指着图表,“图书馆地下和植物园温室的波动与月相有关,新月和满月时最活跃;河畔长椅则与每日的潮汐时间点同步,涨潮时‘空间侵蚀’感和生命能量流失现象会加剧。”
“吴鸣和其他两位‘伪考生’呢?”林晚问。
“按照你的建议,我以‘心理疏导’和‘异常经历记录研究’的名义,和他们建立了定期联系。”林晚调出笔记,“吴鸣对图书馆地下‘门’的执念依然很深,甚至开始自学基础建筑结构学和本地历史档案,想要找到确凿证据。植物园的那位女士,开始莫名地热衷于照料那株‘发芽’的奇异植物,说能从中感到平静。河畔的那位老人,则变得沉默寡言,但每天都会去长椅坐很久,有时会对着河水喃喃自语,内容听不清。他们的精神状态总体稳定,但核心注意力都被牢牢吸附在了各自的地点上。”
“像是被‘锚定’了。”唐灵秋沉思,“守旧者的‘幻影考场’不仅植入了记忆,可能还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心理连接,让他们成为持续关注甚至‘滋养’(或消耗)那些地点的‘活体节点’。这很危险,如果淤塞点爆发,他们首当其冲。”
“所以实地勘察必须尽快。”赵刚说,“先从哪个开始?”
“图书馆。那里相对封闭,且吴鸣的‘寻找’行为可能已经让那里的能量处于某种临界状态。”唐灵秋看向令牌,“另外,袁简发现,持有令牌靠近这些古老节点时,令牌内部的纹路会与环境产生更明显的共鸣,可能揭示更多信息。”
行动定在次日凌晨,图书馆闭馆之后。
凌晨两点,城市陷入沉睡。唐灵秋三人身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佩戴着微型通讯和记录设备,悄然出现在社区图书馆的后巷。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仿古建筑,侧面有一个通往地下锅炉房(名义上)的锈蚀铁门,早已锁死。
姜知遇用特制工具无声地处理了门锁,赵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铁门推开时,发出轻微但刺耳的“吱呀”声,一股陈年灰尘和潮湿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向下的水泥台阶,狭窄陡峭。手电光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厚厚的蛛网和剥落的墙皮。空气沉闷,温度明显低于外界。
走下约二十级台阶,来到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地下室。这里堆放着废弃的桌椅、破损的书架和一些杂物,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正前方,就是钟岳所说、吴鸣感应到的那堵“被封死的墙”。
墙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泥抹灰墙,与周围并无二致。但唐灵秋手中的令牌,在靠近这堵墙时,开始微微发热,表面的纹路泛起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浅金色光晕。
“能量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很多。”姜知遇的便携扫描仪发出细微的嗡鸣,“墙后确实有强烈的非标准能量反应,性质……偏向凝聚的‘悲伤’和‘禁锢’。”
唐灵秋将手按在墙上,闭上眼,将一丝守护者的感知与令牌的共鸣结合,缓缓渗入墙体。
瞬间,冰冷的墙壁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琥珀。她“看”到了墙后的景象,与井底倒影中基本一致:一个狭小的天然石窟,中央是一尊布满裂纹的奇异坐像,暗红色的“淤塞”能量如同血管般从坐像裂纹中蔓延出来,与岩壁的天然脉络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但与倒影不同的是,她此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悲伤”——沉重、古老、带着无尽的自责与守望,源头正是那尊坐像。
坐像并非死物,它内部有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意识残响,仿佛在永恒地重复着某个未完成的承诺或忏悔。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淤塞’。”唐灵秋收回手,脸色凝重,“这是人为的,或者说,是某个强大意识体自我禁锢、其逸散的能量与地脉结合后形成的‘能量血栓’。坐像……很可能是一位古代的‘守旧者’,或者类似的存在,因故选择在此地坐化镇守,但过程或后续出了问题,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能‘疏通’吗?”赵刚问。
“很难。强行剥离那些淤塞能量,可能会破坏坐像本身已经极其脆弱的平衡,甚至可能惊醒那个沉睡的痛苦意识,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需要更温和的方法,可能涉及到精神层面的疏导和净化,以及对地脉能量的精细引导。”姜知遇分析道。
就在他们低声讨论时,令牌的光晕突然变得急促,指向地下室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
唐灵秋走过去,拨开灰尘。木箱没有上锁,里面是一些泛黄的旧书、卷轴和零碎的器物,看起来像是多年前清理时随意丢弃在这里的。但在令牌的感应下,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散发着与坐像同源但微弱得多的能量波动。
她小心地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柄长约一尺的青铜短剑,剑身布满铜绿,但剑格处刻着一个与坐像风格相似的简化符号。剑柄缠着的丝线早已腐朽,但握在手中时,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坐像意识残响呼应的“共鸣”。
“这是……那位坐化者的随身之物?”姜知遇凑近观察,“或许是与坐像意识连接的关键,也可能是解决问题的线索之一。”
他们将青铜短剑小心收好。离开前,唐灵秋再次将手按在那堵墙上,通过令牌和短剑的微弱共鸣,向那尊悲伤的坐像传递了一道简短但清晰的信息:“我们已看到你的困境。请再坚持片刻,我们会寻找帮助你安息、疏通此地的方法。”
墙壁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股沉重的悲伤感,仿佛有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松动。
第一次勘察有惊无险,也证实了钟岳所言非虚,且问题比预想的更复杂。接下来两天,他们用类似的方法勘察了植物园温室和河畔长椅。
植物园温室的“淤塞”核心是那截玉质化的奇异生物骨骼和缠绕其上的黑色怨气。经分析,骨骼属于一种早已灭绝的、传说中能沟通地气的瑞兽,很可能是在古代某次灾难或人为活动中被杀,其不甘的灵性与地脉受伤处结合,形成了持续散发负面情绪的污染源。处理它需要净化怨气,并可能需要某种仪式安抚兽灵,修复地脉创伤。
河畔长椅下的“空间侵蚀”空洞最为棘手。那团灰白色的“虚无”并非实体,而是该处地脉节点在历史上多次被用于非自然死亡或痛苦献祭后,形成的“存在感”真空地带,它像伤口一样持续渗漏着该区域的生命活力。填补这种“虚无”,需要注入大量纯净的、正向的生命能量,并可能需要稳定该处的空间结构。
三个地点,三种性质迥异但都根植于历史创伤与地脉异常的“淤塞”。处理它们不仅需要能量和技术,更需要理解背后的历史因果,进行某种意义上的“治愈”和“和解”。
带着沉重的收获和更多疑问,唐灵秋通过钟岳留下的一个隐蔽联系方式,发出了再次会面的请求。地点由对方指定——城市边缘一座香火冷清的古老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一个小院,掩映在几棵古槐树下。夜色中,只有殿内一盏长明灯发出昏黄的光。
唐灵秋独自赴约(姜知遇和赵刚在外围警戒)。推开虚掩的庙门,看到钟岳正站在土地公的神像前,背对着她,似乎在默默祷告。殿内除了神像和供桌,空空荡荡。
“钟老先生。”唐灵秋出声。
钟岳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澈。“唐队长,请坐。”他指了指供桌前的两个蒲团。
两人相对坐下。唐灵秋没有寒暄,直接分享了这几次勘察的发现,展示了那柄青铜短剑,并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三个‘淤塞点’的形成,似乎都与特定的历史事件和意识残留有关。你们‘守旧者’传承中,是否有关于这些事件的记载?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否有具体的、相对安全的‘疏通’方案?以及,你们对即将到来的‘维度潮汐’了解多少,它具体会如何影响这些淤塞的地脉?”
钟岳沉默地听着,目光在青铜短剑上停留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图书馆下的那位,是我这一脉的师祖,道号‘静渊’,距今约三百年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缅怀与痛惜,“当时此地妖邪作祟,地气紊乱,师祖为镇压邪祟、稳固地脉,自愿兵解坐化于此,以自身元神为锁,魂魄为桩。本意是待邪祟消磨殆尽、地脉平复后,元神便可归位或往生。不料……那邪祟根植于人心贪念,与地脉恶气结合过深,虽被镇压,却未能根除。师祖的元神在漫长镇压中,反而被那污浊之气缓慢侵蚀,陷入自责与困守的执念,与地脉淤塞处彻底纠缠在了一起。这柄‘镇念剑’,是他年轻时随身佩戴的法器,内含他一缕本命灵光,也是……唤醒他或与他残存意识沟通的关键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植物园下的瑞兽‘地貘’遗骨,源于明末一场波及甚广的‘断脉’阴谋,有邪道修士为夺取地气修炼,捕杀地貊,以其骨为媒介强行抽取地脉精华,导致该处地脉重伤,地貊怨念不散。河畔的‘虚无空洞’,则与清末民初屡次发生在该处的‘河祭’惨案有关,大量无辜生灵的绝望与恐惧侵蚀了空间结构。”
“至于疏通方案……”钟岳苦笑,“历代先辈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或限于修为,或碍于时机,均未成功。静渊师祖那里,需有人以纯净灵识持‘镇念剑’进入其意识困境,助他解脱执念,同时引导地气冲刷淤塞。地貘遗骨处,需以特定药草布阵,净化怨气,并以温和地气滋养,安抚兽灵,促其往生,同时修复地脉创伤。河畔空洞……最难,需要汇聚大量纯净愿力或生命能量,辅以空间稳定法阵,逐步填补。而这些,都需要对地脉能量有精细的操控能力,并且……最好能在一次‘地气潮涌’的自然周期内同步完成,借天地之势,事半功倍。”
“地气潮涌?”唐灵秋捕捉到这个新词。
“地球自身能量场也有周期性活跃,类似于潮汐,但周期更长,影响因素更复杂。下一次较大规模的‘地气潮涌’,根据推算,就在三个月后的秋分前后,持续约九天。”钟岳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而根据我们观测到的天象和维度背景波动,那个时间段,与你们系统推算的‘维度潮汐’前兆期,可能有重叠。”
重叠期!这无疑会极大增加不确定性和风险。能量活跃期既是疏通的好时机,也意味着淤塞点可能变得更加不稳定,甚至提前爆发。
“你们的技术,能做到在‘地气潮涌’期间精确引导能量,完成三项疏通吗?”唐灵秋直指核心。
钟岳坦诚地摇头:“很难。我们的传承在漫长岁月中多有遗失,现存的‘守旧者’人数稀少,且能力参差不齐。更重要的是,我们缺乏一种高效的、能够同时协调多个地脉节点复杂能量操作的中枢控制系统。”
中枢控制系统……唐灵秋心中一动。系统本身,不就是最高效的意识和能量协调系统吗?但系统目前处于修复期,且主要面向高维度的意识存储和维度稳定,直接用于操控地球自身的地脉能量,是否可行?会不会有不可预知的副作用?
而且,委员会绝对不会批准这种“非正统”的应用。
“如果,”唐灵秋缓缓开口,目光如炬,“如果我们能提供一种临时的、小范围的、高度可控的‘能量协调与放大’方案,结合你们对地脉的理解和具体疏通方法,是否有把握在秋分‘地气潮涌’期间,同步处理至少一个,最好是两个淤塞点?”
钟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们……有这样的技术?”
“不是委员会的技术。”唐灵秋没有明说,但钟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期待的神情。
“如果真有这样的助力,加上我们积累的准备和秋分天地之势……静渊师祖那里和地貘遗骨处,同时处理,有五成把握。河畔空洞……仍需从长计议。”钟岳给出了谨慎的评估。
五成。风险依然很高,但比毫无希望好。
“我们需要你们提供所有关于这三个地点的详细历史资料、能量结构图、以及你们计划的具体疏通步骤,包括需要的材料、仪式细节、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方案。”唐灵秋站起身,“我们会评估可行性,并在两周内给出答复。在此期间,请务必约束所有‘守旧者’,停止一切可能扰动地脉的实验性活动,特别是‘幻影考场’。”
“老朽可以代表能联系上的同仁答应你。”钟岳也站起来,郑重地拱手,“唐队长,若此事能成,不仅可解此城三处沉疴,亦可为应对将来之大变,探索一条新路。拜托了!”
离开土地庙,夜风微凉。唐灵秋知道,她们正在踏上一个更微妙、也更危险的平衡木。一边是亟待解决的城市隐患和潜在的合作者,另一边是可能持反对态度的委员会和未知的系统应用风险。
但正如她对队友所说,守护者的职责,就在于看清威胁,并勇于在荆棘中开辟道路。
回到槐荫巷安全屋,姜知遇和赵刚立刻围了上来。听完唐灵秋的转述,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利用我们残存的守护者连接作为基础,构建一个小型的、临时的‘本地协调网络’,放大和精细化操作地脉能量……”袁简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在空间站已经同步接收了信息,“理论上有可行性。我们五人的连接虽然弱化,但本质上是高品质的意识协同框架。苏晓可以作为感应和连接放大器,我可以提供数据模型和能量流预测,你们三个在地面作为执行终端。但需要设计一个极其精密的‘接口协议’,将我们的网络与地脉能量、以及守旧者的具体方法安全对接。这就像……给地球的经络做一次精微的针灸手术,不能有任何差错。”
“材料方面,守旧者提供的清单里,有一些稀有草药、特殊矿物和仪式用品,部分可以在市面上或通过林晚的渠道秘密收集,但有几样……”姜知遇调出清单,指出来几项,“‘百年槐树芯’、‘受过香火洗礼的古玉’、‘无根晨露’……听起来就很麻烦。”
“总有办法。”赵刚拍了拍胸脯,“找东西我在行。只要知道是什么样子,在哪儿可能有。”
“最大的问题还是委员会。”苏晓轻声提醒,“这么大规模的能量操作,即使我们尽量控制范围和精度,也很有可能被委员会的监测网捕捉到异常波动。到时候如何解释?”
唐灵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灯火阑珊,无数人安眠于梦乡,全然不知脚下土地的隐痛与即将到来的抉择。
“我们需要一个‘掩护’。”她转过身,眼神中有了决定,“袁简,你在委员会环境监测部有没有可信的、或者至少能说上话的旧识?我们需要一份‘备案’,一份关于‘城市历史建筑保护性能量场勘查实验’的申请报告,内容要足够专业、足够晦涩,把真正的目的隐藏在技术细节里。申请级别不用高,只要有个记录,事后有解释的余地。”
“另外,”她看向林晚,“槐荫巷可能需要暂时歇业一段时间。在我们行动期间,这里将成为临时指挥所和物资中转站。你能安排吗?”
林晚点头:“没问题。就说内部装修升级。”
“那么,”唐灵秋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第一,与守旧者深度合作,完善所有疏通方案细节和应急预案;第二,由袁简和苏晓主导,开发并测试‘本地协调网络’与地脉的‘接口协议’;第三,秘密收集所需物资;第四,准备那份‘掩护性’申请报告。行动代号……”
她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 ‘秋分针灸’。”
新的挑战,新的道路。守护者们再次启程,这一次,她们要治愈的,是家园土地的伤痕。
而在城市的另一面,委员会总部某间加密会议室里,一份关于“近三个月东亚地区多地脉节点异常能量活动加剧及疑似人为干预迹象”的汇总报告,被放在了数位高级顾问的面前。报告末尾的提议栏里,写着:“建议启动‘地脉监管’临时条例,授权‘巡视者’小组进行实地调查与风险评估。”
主持会议的老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关于这份报告,以及‘巡视者’小组的授权,表决吧。”
暗流,从未停歇。有些冲突,或许已不可避免。
(第十六章 地脉微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