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胆子大的村民挤上前，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钱。
“丫头，给我办一个！我充二十的！”
林清月早有准备，她微笑着接过钱，然后递给对方一张用硬烟壳做的简易会员卡。
卡上正面用毛笔清晰地写着“贰拾伍圆”和一个编号“壹”，背面则是划了小格子，用来记录金钱消费情况。
林清月还专门做了一个会员账本，把每个会员的名字、编号和储值金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次消费都会让消费的顾客签字确认。
这种正规又可信的做法，进一步打消了村民们最后的疑虑。
“叔，您的卡片收好，下次消费记得带卡片记账。”
那个村民拿到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乐开了花。
他这么一带头，人群彻底疯狂了。
“限量50名”那几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都知道，这种好事，去晚了肯定就没了。
“给我办一个！我充五十的！”
“我也要！我也要！别挤啊！”
村民们生怕错过这个天大的便宜，争先恐后地涌向林清月的柜台。
队伍瞬间从门口排到了大院外面，场面比王翠芬家开业那日还要火爆十倍。
王翠芬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脸都气绿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降价一毛钱，却比不上对方这花里胡哨的招数。
“都是骗子！你们都会后悔的！”她还在徒劳地叫骂着。
林建民站在自家门口，拉住叫骂的王翠芬，不怒反喜。
他知道所有商品的毛利不过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急什么，李秀兰家这么干，就是赔本赚吆喝！”
“他们家有多少钱可以亏？马上就要垮了！”
林建民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非但没起到反作用，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炸得人群更加沸腾。
“听见没！建民都说了，她们家这么干是赔本赚吆喝！”
一个原本还在犹豫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绝顶机密，“这便宜占不了几天了！等她们家赔光了，就没这好事了！”
他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
“对啊！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我还寻思充二十呢，不行，我得回家拿钱，必须充五十的！还能白得半斤糖呢！”
那汉子说完，拨开人群就往家里跑，生怕跑慢了，这天大的便宜就飞了。
有他这么一带头，好几个原本只打算充二十的村民也坐不住了，纷纷掉头往家跑，嘴里还念叨着：“等等我，我也回去拿钱！”
林清风早就被母亲催着去上学了，家里只剩母女俩。
一个收钱，一个登记发卡，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李秀兰拿着笔的手，抖得厉害，账本上好几个数字都写歪了。
钱匣子里，那些崭新或者陈旧的十元大钞越堆越高，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感觉，不像是发财，倒像是在偷钱，心慌得厉害。
她压根没听见院子那头大伯哥两口子的对话，只是看着一个个村民红着眼，把五十块钱拍在柜台上，心里纳闷得不行。
大家怎么都跟疯了似的，非要充五十？
现在村里人都这么有钱了？
对面屋檐下，王翠芬看着自家门口罗雀，和对面那快被挤爆的柜台，气得直跺脚。
“他爹，你看这咋整？人都被那死丫头骗过去了！”
“急什么。”林建民靠在门框上，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露出一丝看好戏的得意，“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屁。”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压低了声音，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你算算，充五十就送十五块，还搭半斤白糖，里外里送出去快十七块了。她卖一瓶酱油才赚几分钱？卖一辈子针头线脑都赚不回这本钱！”
王翠芬愣了愣，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是这个理儿。
林建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这是在自掘坟墓！收的钱越多，亏得就越狠！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看她家什么时候钱亏光了，哭着关门！”
王翠芬的眼睛亮了，脸上的怨毒瞬间变成了幸灾乐祸的狞笑。
“还是你脑子灵光！对！让他们亏！亏死他们！”
两口子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秀兰一家血本无归，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柜台后，李秀兰终于忙完了最后一个客人，她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钱匣子，手脚都有些发软，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淹没。
她凑到女儿身边，声音发虚。
李秀兰收钱收到手软，她看着钱匣子里不断堆高的现金，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不到半天功夫，五十个名额全部售罄。
李秀兰关上店门，看着钱匣子里堆成小山的现金，双手都在颤抖。
“月月……我们……我们有这么多钱了……”
经过清点，这一个上午，她们回笼了两千一百多元的巨额现金流！
加上之前赚的，他们现在有二千二百零八块。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高兴之余，李秀兰开始担忧。
“月月，我们利润也就百分之二十多，这次降价幅度这么大，咱到头来会不会白忙活一场？”
林清月拿出一张纸，一步一步向母亲解释她的核心战术。
“妈，我这不叫降价，这叫‘现金流’。”
“利用充值活动，我们能立刻从顾客手里拿回一大笔钱，这笔钱以后就是我们的本钱，我们可以用它去进更多的货，更好的货。”
“而且，钱存在我们这儿，他们以后买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我们家，因为别的地方用不了这个优惠金。这叫‘锁定客户’！”
“现金流”、“锁定客户”……这些词对李秀兰来说，比天书还难懂。
她听得云里雾里，满脸都是迷茫。
“可是……送出去的那些钱，不都是白亏的吗？”她还是绕不过这个弯。
“妈，你算一笔账。我们送出去五块钱，但是锁定了这个顾客未来至少二十五块钱的消费。他买的东西越多，我们赚的利润就越多。而且，这比王翠芬那种每样东西便宜一毛钱的笨办法，听起来是不是高级多了？”
李秀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虽然算不清这里面的道道，但她听明白了最后一句。
确实，女儿这个办法，听起来就比王翠芬那个泼妇骂街式的叫卖要体面、要高明。
正当李秀兰还在消化女儿说的内容，门卫突然传来一个小青年的声音。
“你好，有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