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住在南城的静雪园。
静雪园是一座具有百年历史的私人中式园林。
七年前,裴序双腿瘫痪,被裴家送来南城疗养。
正好静雪园被挂出来拍卖,据说起拍价是2亿,最后被一个神秘买主以3.5亿的价格拍了下来。
这几年,外界一直在猜测那位神秘买主的身份。
直到今晚,温舒意搬进静雪园,这才知道原来是裴家买下了这座古色古香的园林,打算给裴序静养的。
只是没想到后来疗养院发生火灾,裴序被裴家连夜接走,静雪园也就闲置了下来。
直到去年,裴序投资了一项极其重要的航天科研项目,该项目基地就在南城。
他这次来南城也是为了这个项目。
由于项目还在起步阶段,裴序至少要在南城待一年才能回京市,于是叫人把静雪园重新布置了一遍。
如今的静雪园焕然一新,既保留了江南园林的古韵,又增加了现代建筑的实用性。
此刻,夜色朦胧,园林里到处都是明亮的灯火。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湖边种了许多梨树。
夜风一吹,花瓣如雪,纷纷扬扬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水中倒影和满树梨花互衬,美得充满诗意和浪漫。
温舒意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大概就是古诗词中说的春江花月夜了。
温家虽然也是豪门,却只是南城里的一个三流豪门。
像静雪园这样的江南园林,温家是绝对住不起的。
“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我们领证的事。”裴序突然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打破了车厢中静谧的气氛。
温舒意回头看他,等着他下一句。
果然,裴序又说:“爷爷希望我们在京市举办婚礼。”
温舒意哦了一声,点点头:“好。”
车内昏暗,园林里的灯火从车窗照进来,明明灭灭,她的脸庞掩映在灯火之中,眉目间清冷却乖巧。
裴序看得有点心软,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柔:“我还要在南城待一段时间,如果回京市举办婚礼,恐怕要等一年。”
温舒意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她和裴序毫无感情基础。
一个是碍于报恩的家训不得不娶,一个是为了反抗温家不得不嫁,因此她对婚礼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她甚至觉得不办婚礼也行。
车子从湖边开过,往园林深处开去。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从头到尾,裴序都没有过问一句温舒意的家人。
也不知道他是知道她和家里人闹翻了,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又或许他只在意她这个人而已。
总之他没问,温舒意也就没说。
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在一栋中式庭院别墅面前停了下来。
温舒意下了车,裴序走到她身边,忽然牵起她的手往别墅里面走去。
温舒意微微一愣,不由地抬头看他。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她抬头时只能看到他清俊温雅的侧脸,鼻梁又直又挺,下颌线清晰流畅。
他目视前方,神色自然,手掌温热宽大,牢牢地握着她的手。
这一刻,温舒意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是相爱许久的夫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意识到这种错觉,她心跳有点快,脸颊也热了起来。
被他包住的那只手越来越热,指尖酥酥麻麻,就像触电一般。
察觉到温舒意的视线,裴序低头看她:“怎么了?”
温舒意连忙摇头:“没什么。”
她和裴序都领证了,是合法夫妻,牵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要是别别扭扭,躲躲闪闪,反而显得矫情。
想到这点,温舒意不再理会手上和心底的那一丝异样。
“习惯就好。”她对自己说。
裴序又看了她一眼,薄唇轻轻勾了起来。
朦朦胧胧的灯光下,无人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泛着一抹红晕,眼底散开的笑意比园林里的灯火还要明亮。
两人朝别墅走去,保镖拿着温舒意的行李跟在后面。
一进去,佣人立刻上前从保镖手里接过行李。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叔走了过来,微微躬身,满脸笑容。
“恭喜少爷、少奶奶喜结连理,祝少爷和少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裴序点点头,对温舒意介绍道:“这是管家李叔,静雪园都是他在打理,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他。”
“李叔。”温舒意客客气气地跟打了一声招呼。
李管家连忙哎了一声,眼眶微红,心想:少爷总算成家了!
这几年,裴家上上下下都等着裴序结婚生子,裴老夫人更是盼着抱曾孙,为此还去寺庙拜了好几回。
李管家在裴家做了三十年,可以说是看着裴序长大的,自然也希望他早日结婚。
刚才裴序牵着温舒意的手进来,他一看就觉得两人十分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管家表面淡定,心里早就激动坏了。
恨不得跟裴老夫妇那边直播,让他们看看平时不近女色的裴序,现在是怎么牵着少奶奶的手不放的。
“李叔,你先去忙吧。”裴序淡淡地看了李管家一眼。
李管家瞬间领悟,少爷这是嫌弃他这个电灯泡呢。
于是他笑眯眯地走开了。
裴序牵着温舒意的手上楼,微微低头和她说话:“明天有空吗?”
说话时,他的气息洒落在她耳边,嗓音温润低沉,仿佛情人在耳边呢喃。
温舒意感觉心跳又加速了,耳朵也有些发烫。
她不由地低下头去,看到自己那只一直被裴序牢牢握在掌心的手,心想:一直这样牵着,他不累吗?
嘴上却飞快地回答:“明天我要去一趟温氏。”
“后天呢?”
“后天没什么事。”
“那一起去看看婚房和戒指吧,或者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温舒意神色一顿,轻声说:“我没什么想法,你决定就好。”
说话间,两人上了二楼。
裴序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垂眼,清墨般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她。
“裴太太,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夫妻,你的想法对我而言很重要,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