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一反先前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强势。
温舒意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虽然两人已经领证了,可是潜意识里她还没有把这段婚姻放在心上。
因此,她不在乎婚房和婚戒,也不在乎裴序的态度。
偏偏裴序上了心。
他生怕委屈了她,主动提出去看婚房和戒指,而她的回答看似懂事乖巧,其实何尝不是一种敷衍呢。
温舒意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敷衍你的,我只是……习惯了。”
“嗯?”裴序微微挑眉,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解释。
温舒意抿了抿唇,轻柔的嗓音含着一丝晦涩:“我的意思是,我的想法并不重要,我已经习惯了。”
裴序脸色微微一变:“谁说的?”
温舒意沉默不语。
在温家,她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无人在意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他们只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逼迫她接受他们愿意给的东西。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压抑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带了一些礼物送给小朋友。
她和温霜霜拿到的礼物都是身穿仙女裙的洋娃娃,不过洋娃娃穿的裙子颜色不一样而已。
温霜霜更喜欢她手里那个穿紫色仙女裙的洋娃娃。
客人走后,宋玉茹立刻让温舒意把她的洋娃娃让给温霜霜。
温舒意很委屈:“妈妈,我也喜欢这个洋娃娃,为什么要我让给妹妹?我才不要让给她!”
啪!
宋玉茹当即打了她一巴掌,把她手里的洋娃娃抢了过去。
“你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妹妹,不能做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年仅八岁的温舒意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没人心疼她。
温柏安不耐烦看她哭,骂道:“你还有脸哭?跟你说多少遍,做姐姐就要有做姐姐的样子!”
“一个洋娃娃你也跟你妹妹争,传出去让人笑话!今晚不准吃饭,你给我站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
那一晚,温舒意很饿很饿,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
后来,只要她和妹妹挑东西,她都让他们先挑,她拿剩下的。
而每次她这么做,宋玉茹就会露出满意的表情。
“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温舒意冲裴序笑了笑,“刚才是你叫我不要客气的,你别后悔哦。”
裴序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下去,低声道:“我心甘情愿。”
甚至求之不得。
温舒意眨了眨眼,正要开口。
裴序把她拉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卡的副卡。
“这张卡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喜欢什么就买。”
温舒意愣住。
都说钱在哪儿爱在哪儿,可是她和裴序之间……
“你……认真的呀?”
“当然。”裴序弯唇道。
从温舒意选择婚姻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认真的,所以连夜改了密码,这样更方便她使用。
温舒意看着男人唇边的笑意,忽然觉得手里这张卡有点烫手。
不,是危险。
温舒意有种奇怪的直觉,此刻的裴序,就像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等着猎物走进他的捕猎范围。
“我还要去书房处理一些邮件,你先休息吧。”裴序说。
“好。”温舒意点头。
裴序离开后,温舒意随意打量了一下卧室,发现它大得离谱,堪比一套200平的大平层。
不过今天为了领证和搬家,她忙活了一天,实在有点累,这会儿也生不出心思逛这个卧室。
而且明天她还要去一趟温氏,温柏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今晚她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温舒意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随后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睡裙,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些动静,似乎有人在卧室走动。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裴序。
他一头短发湿漉漉的,身上穿了一件黑色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露出一片雪白紧实的胸膛。
整个人慵懒性感,就像黑夜里蛊惑人心的男妖,和白天那个穿着西服、温文尔雅的绅士判若两人。
温舒意不由地看呆了,心想:这可不像是那方面不行的样子啊。
“吵醒你了?”裴序带着一身清冽湿润的水汽走到她面前,低哑的嗓音含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温舒意瞬间回神,睡意全无。
她差点忘了,从今晚开始,她就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睡了。
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心跳又一次加速,脸颊也漫上一层薄薄的热气。
“你睡哪边?”她有点紧张地问。
话音刚落,大床左边的位置凹陷了下去,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睡这边。”
“嗯。”
温舒意轻轻应了一声,重新躺下来,感觉心脏跳得越发剧烈。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仿佛有人在耳边打鼓。
她沉浸在紧张忐忑的情绪中,没有察觉到裴序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温舒意是浓颜系长相。
虽然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温柔清冷,眉毛也画成了温婉端庄的柳叶眉,但架不住五官艳丽逼人。
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无论外表怎么掩饰,也遮掩不住那股从花蕊里散发出来的香气。
反而越是遮掩,越诱人心扉。
卧室里一片静谧。
裴序的目光落在温舒意那张红润饱满的唇上,眼底涌上一缕暗色,喉结微动,眸色越发深沉。
他扫了一眼温舒意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指,哑声道:“你今天也累了,快睡吧。”
温舒意怔了怔,扭头看去。
裴序已经躺了下来,闭着眼,眉目沉静,就像一朵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叫人不敢生出一丝亵渎。
温舒意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随即想到闺蜜说的那个小道八卦:裴序那方面有问题。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下半身处。
他盖着薄被,看不出深浅。
不过,裴序曾经双腿瘫痪过,说不定影响到了生理功能。
一时间,温舒意的心情有点复杂。
既庆幸今晚不用做那种事,又同情裴序年纪轻轻却不能人道。
算了,这种事她就当不知道吧,以免伤害到他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