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卧室昏暗,只有一缕淡淡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裴序轻轻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温舒意,重新闭上眼。
然而那股暗香无孔不入似的,再次钻入他的鼻尖,无声地引诱着他。
蠢蠢欲动,难以克制。
裴序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无声苦笑。
他闻过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却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身上的香气,可以让人这么煎熬。
明明温舒意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躺在他旁边——光是这一点,就叫裴序难以保持冷静了。
等他闭上眼,感官无限放大,那股香气越发浓郁,拼了命地往他五脏六腑里钻,钻得他几乎失控。
他想起今天领证的时候,温舒意穿着天青色的旗袍,上好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毕露,风情摇曳。
她就像一朵娇艳鲜嫩的花儿,迎着风摇来晃去,花瓣轻轻颤动,花蕊香气诱人,摇得他心都乱了。
“没出息。”裴序自嘲一声,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
终于,他起身往浴室走去。
哗啦!
冰冷的凉水兜头而下,体内的火气似乎被浇灭了几分。
只是心头始终萦绕着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引人躁动。
这一夜,有人注定难眠。
裴序起床三次,冲了三遍冷水澡,终于勉强熄火。
第二天早上。
“少爷,早上好。”管家李叔笑眯眯地跟裴序打招呼。
裴序点点头,眼球充斥着红血丝,眼眶下面一片青黑。
管家故作不知。
等裴序去了餐厅,他立刻跑去了厨房。
他们夫妻都在裴家干活,这次他老婆也跟随裴序来了静雪园。
一个当管家,一个当厨娘。
这会儿李婶正在收拾厨房的垃圾。
李叔走过去,压低声音,跟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李婶一听就笑了:“少爷这样的,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李叔也是过来人:“年轻人嘛,火气旺,又是新婚,难免克制不住。”
李婶却有点发愁:“一天两天倒也能理解,但要是经常这样就不好了,容易掏空身子。”
“哎呀你小声点,老爷和老夫人还等着抱曾孙呢,你可别在少爷和少奶奶面前多嘴。”
李婶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
李叔:“这几天你煲些汤水,给少爷和少奶奶补一补。”
“行!”
李婶是花城人,最擅长煲汤,保证少爷喝完龙精虎猛,绝对不虚。
……
南城温家,客厅里。
温霜霜拿着手机,一脸难过。
“爸爸,我还是联系不上姐姐,她把我们都拉黑了。她一定是怪你们偏心我,以前姐姐就是这么想的。”
啪!
温柏安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你姐姐自作主张退婚,害得你和容屿的婚礼也取消了,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她有什么脸面怪我们!”
宋玉茹冷笑:“我就不信那个死丫头在外面过得比家里还好,等她过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话是这么说,可是温舒意至今没有回复他们,还把全家人都拉黑了。
昨天她也没有去公司,只发了一封辞职邮件,把温柏安气得半死。
当然,更气人的还是温舒意在朋友圈宣布退婚这件事。
原本温霜霜可以利用温舒意和周容屿的婚约替嫁。
就算婚书上写的是温舒意,等到了婚礼现场,生米煮成熟饭。
当着那些宾客的面,周老夫人又是注重面子的人,就算再不满意,也只能让温霜霜和周容屿完婚。
这就是温家原先商量好的计划,周容屿也很赞成。
没想到温舒意竟然在朋友圈单方面宣布婚约作废,这不是打周家的脸面嘛。
消息传到周家后,周老夫人立刻派人来温家,把当初订婚的聘礼拿了回去,说好的彩礼也没有了。
最重要的是,温舒意这么一闹,周家肯定不待见温家,温霜霜想要再嫁入周家就难了。
除非等到周容屿真正掌权周家,否则他的婚事还是周老夫人说了算。
“爸爸,你别生气了,身体要紧。要不我去找姐姐道歉吧?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姐姐不怨恨你们就好。”
说完,温霜霜轻轻吸了吸鼻子,眼里泛着湿润的水光,又紧紧咬着唇,一副隐忍坚强的模样。
宋玉茹一看便心疼了,连忙把小女儿搂进怀里。
“乖宝,爸爸妈妈知道你懂事,但你不准去找那个死丫头道歉。你又没做错,错的是你姐姐!”
“你和容屿两情相悦,你姐姐不懂事,硬要插一脚。我们不让她嫁给容屿,也是怕她嫁过去受委屈,她不知好歹也就算了,还敢怨恨我们,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温柏安沉声道:“霜霜,你别担心。你和容屿的婚事,爸爸妈妈会想办法的,你就安心待嫁吧。”
温霜霜乖巧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小脸露出羞涩的表情。
“昨天容屿哥哥说,他只爱我一个人,就算周老夫人不同意,他也一定会娶我的。”
宋玉茹顿时高兴不已。
“乖宝,妈妈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只要容屿的心在你这里,你早晚会成为周家少奶奶。”
周家可是南城第一豪门。
当年温家之所以能和周家联姻,全靠温老夫人和周老夫人的那份手帕交情。
不然周家绝对不会看上温家这样的三流豪门,更别提现在温家江河日下,都快从豪门圈跌出去了。
想到两人婚事泡汤,温柏安阴沉着脸说:“这次是你姐姐闯的祸,周家那边,得叫她去认错才行!”
也许温舒意去周家认个错,两家婚事还能作数。
一旁的温霜霜看了一眼手机,脸上露出甜蜜羞涩的笑容:“爸爸妈妈,容屿哥哥来接我上班了,我先走啦。”
宋玉茹连忙说:“快去吧,别让容屿等太久。”
温家别墅外面,一辆保时捷918spyder停在那里。
车内的男人西装革履,五官冷峻,眉眼凌厉而冷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不好意思,容屿哥哥,又让你等我。”
温霜霜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笑容清纯甜美,一双美眸弯弯的,宛如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周容屿握住她的手,冷冰冰的眉眼多了一丝柔情。
“没关系,霜霜,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这话一语双关。
温霜霜瞬间红了眼:“容屿哥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不值得……”
“霜霜,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想?”周容屿拧紧眉头。
温霜霜咬了咬唇,一脸黯然。
“容屿哥哥,要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公开退婚,害得你这么难堪……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见她泪眼朦胧,周容屿不免心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瓜,这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别多想。至于你姐姐……”
周容屿脸色一沉,眼底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厌恶。
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凭什么自作主张宣布婚约作废,就算要退婚,也该由他来宣布。
如今外界都在传温舒意不要他了,真是可笑!
“容屿哥哥,你刚刚说我姐姐,她怎么了?”温霜霜柔声细语,美眸充满关心。
周容屿冷笑:“你姐姐那样无趣的人,就算她不说退婚,我也不可能娶她!”
说无趣都是他嘴下留情了。
尽管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温舒意了,但并不妨碍他对她的印象。
在他的记忆中,温舒意就跟木头一样。
她总是摆出一副温柔端庄的样子,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会变,实在很无趣。
温霜霜轻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做事一板一眼,不懂变通,确实有些无趣。容屿哥哥,这次退婚是姐姐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跟她计较。”
听着温霜霜柔柔软软的嗓音,周容屿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又很心疼她。
“霜霜,这次又不是你的错,你何必替她道歉。你对她越好,她越欺负你。”
“容屿哥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她毕竟是我姐姐。”
周容屿听了,越发怜惜她,心想:霜霜这么重情重义,又善解人意,我绝不能辜负她。
车子一路前行。
温霜霜留学回来后没有跟温舒意一样帮着打理温家的生意,而是进了周氏集团,成了周容屿的秘书。
车子经过温氏大厦时,正好红灯亮起。
八十秒的时间似乎十分漫长。
周容屿等得无聊,随意往温氏大厦那边看了一眼。
目光倏地顿住,死死盯着一个人,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只见大厦门口,一个穿着湖蓝色旗袍的女人从一辆兰博基尼走了下来。
她身段窈窕,曲线玲珑,皮肤白得几乎发光,低头时雪白的脖颈线条优美,精致的侧脸美艳动人。
她下车后,又转过身,弯腰跟车里的人说话。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忽然扬唇笑了起来。
那一刻,犹如春花绽放,万种风情都不及她一分。
周容屿近乎失神地看着,心想:原来她也不是那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