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杨清棠走进厨房。
她决定先从给他们做一顿热乎的饭开始。
但看到那简陋的食材,她顿时有些头疼。
俩孩子在长身体,得做些有营养的才行啊。
宋泽修在军营的职位是团长,津贴少说也有一百几,每个月几乎一大半的钱和粮票都会寄回来,按理来说宋家的日子不会这么紧巴,就因为原主嫁了过来,短短时间内就把钱挥霍了个遍,宋母这才不得不紧衣缩食起来。
突然,杨清棠灵光一闪,咬牙切齿的走向原主住的房子,在一个大木箱子里翻找了,果不其然的发现用油纸包好的两扇猪肉和鸡肉,底下还有不少糖果奶粉。
“这个原主!”
果不其然,她把好东西全藏起来了!
杨清棠在心中骂了原主一百遍。
有了食材这下就好办了。
她将手洗净,从米缸里舀出两碗白米,淘洗干净后倒进铁锅,添上刚好没过米面的清水。
随后挑了两个红心红薯,削去外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铺在淘好的米上,让每块红薯都挨着米粒。
升起柴火让米饭焖着,她紧接着开始处理鸡肉。
先将鸡肉剁成大小匀称的块,烧了锅热水,把鸡块倒进去焯烫,撇去浮沫后捞出来沥干,借着灶膛里的余火,让肉块慢慢控着水汽。
接着将土豆削皮,切成滚刀块,又切了点姜末备用。等铁锅烧得冒烟,她舀了勺猪油进去,油花滋滋炸开时,姜末下锅炝出香味,紧跟着把鸡肉倒进去翻炒。
鸡块在热油里渐渐染上金黄,她赶紧把土豆块倒进去,快速翻拌,直到每块土豆都裹上油光。添小半碗清水,盖上锅盖焖着,听着锅里咕嘟作响,偶尔掀开锅盖翻搅两下,防止土豆粘锅。
等土豆焖得软绵,能轻松用铲子戳透时,她撒了半勺盐,再翻炒几下让味道匀开。
出锅时,鸡肉的紧实混着土豆的沙软,油亮的汤汁裹在食材上,香味浓郁扑鼻。
杨清棠将肉盛到盘子里,放到一旁空闲的锅中温着。
盘算着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她动作迅速的又炒了盘大白菜。
此时焖的红薯饭也快熟了,杨清棠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
田地里,虽然已经下午,但太阳却依旧毒辣。
下工的喇叭声终于响起,田里弯着腰的身影纷纷直起。
宋母扛着锄头,喘息声此起彼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她顾不得擦,扛起农具就匆匆往家赶。
她心系两孩子,中午忙没回去,早上出门给他们留的饭怕是凉透了,不知道有没有饿着,得赶紧回去准备晚饭。
想着,宋母脚步急促,连身后的叫声都没注意。
“诶,诶,红霞,你等等我!”
身后的脚步声追的急,宋母回头就看到是同村的王大妈。
王大妈埋怨道:“你走那么急干啥?”
“我得回去给远儿照照做饭啊。”
王大妈闻言,一脸幸灾乐祸:“你猜我晌午瞧见谁了?是你那儿媳妇!”
宋母心里‘咯噔’一声。
王大妈接着说:“她这是又去供销社吧,可真舍得给自己花钱喔,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不定又把你儿子寄来的钱捣鼓光咯~”
宋母脸色苍白,想到杨清棠的所作所为,止不住的叹气。
一开始她对这个好看的儿媳妇可谓是十分满意。
可后来杨清棠仿佛暴露本性一般,十分傲气,地里活不干,家里饭不做,就连孩子也不管不问,整日里不是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就是揣着泽修寄来的钱往供销社跑,说她两句就开始破口大骂……
王大妈见宋母没反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鄙夷的说:“你也是太好性子,换作是我,早把她赶出去了!好吃懒做,还天天往外跑花钱!这种媳妇你家讨到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诶你说她天天往外跑,不会是外头有人,我可听说她有个知青老相好……”
还没说完,就被宋母厉声打断:“你别瞎说。”
她虽然对杨清棠失望了,但还是不想让别人败坏她的名声,解释道:“清棠昨个是回娘家了,你别瞎嚼舌根!”
王大妈见宋母脸色不好,也明白自己说过头了,连忙住嘴:“诶哟,是是是,我也就那么一说……”
背地里却撇了撇嘴暗自嘀咕:谁不知道你那儿媳妇啥德行,护着这种人,以后有你好哭的。
宋母没在搭理对方,脚下的步伐迈的更快,往家赶去。
走到家门口时,一阵浓郁的肉香飘进了她鼻子里。
宋母下意识愣住,这味道怎么好像是从她家院子里传出来的。
她充满疑惑的推开院门,就看到厨房正冒着袅袅炊烟,那诱人的香气更加浓郁。
杨清棠此时正端着盘土豆炖鸡走了出来,看到宋母后,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后迎了上去。
“娘,您回来了呀,我正好把菜烧好,您先歇会,马上开饭。”
宋母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幻觉一般。
她声音发颤:“清棠,你……这些菜是你做的?”
杨清棠嫁过来后,嫌弃灶房油烟呛,从未进去过,她这是咋了,咋今天突然做起菜了?
杨清棠点头,一脸愧疚轻声道:“娘,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受累了,昨个我回家,让爹娘好好训了一顿,给我骂清醒了,我爹说,泽修在部队保家卫国,我在家要是连您和孩子都照顾不好,可真对不住他。”
宋母沉默着没有接话,眼底混浊的眸光动了动。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是真被说动了心:“昨个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以前那些事,自己都觉得脸红。您在地里累了一天,回来还得给我们做饭洗衣,我却躲在屋里嫌东嫌西……”
说到这,杨清棠抬头看向宋母,眼底的歉意看的真切:“娘,往后我不这样了,你相信我一回好吗?”
宋母看着她,眼眶泛红,心里那点疑虑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欣慰与无奈。
“你能想清楚就好。”
不管怎么样,杨清棠能想清楚好好和她儿子过日子就好。
杨清棠走过来握宋母的手,掌心触到的粗糙和坚硬让她心头一紧:“谢谢娘。”
她说的话也是真心话,穿到这本书里,既来之则安之,接下来还要和宋家人相处一段日子,就必须消除掉宋母心里的疙瘩,把日子过顺比什么都重要。
“小远和照照应该也要回来了,我先把饭盛出来放凉些。”
“诶好。”宋母看着杨清棠走进走出的背影,感觉此刻的场景犹如做梦一般,偷偷的抹了抹湿润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