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落鹰涧的山风呼啸如刀。
萧锦璃带着妹妹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夜幕赶到落鹰涧,萧锦璃勒马停在半山腰的密林中,俯视着下方蜿蜒的官道。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一条狭窄的山路,这真是天然的伏击地。
"长姐,这地方..."萧锦书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易守难攻,绝佳的伏击地。"萧锦璃声音冷得像冰.
远处传来一声鹧鸪啼叫——三长两短,正是萧家军常用的暗号。
"是迎霜姐姐!"锦书眼睛一亮,立即以同样的节奏回应。
一道黑影从岩壁后闪出,正是迎霜。她一身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杏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姑娘,周崇和刘琨的马车距此还有百里,明日到达落鹰涧,姑娘先休息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道:"车队里多了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属下看不出深浅,看样子武功不俗,明日估计有一大战。"
"面具男?"萧锦璃指尖轻轻敲击剑柄。前世并没有这号人物。
锦书突然开口:"那会是谁?"
"不管是谁,一定让他有来无回。"萧锦璃"唰"地拔出青霜剑,寒光映出她凌厉的眉眼。
次日,休息了一晚终于缓过来一点。
萧锦璃做这安排,"按计划行事。迎霜带人堵后路,我亲自会会那个面具人。
”锦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最重要。"她将一枚信号烟花塞进锦书手中,"若有意外,立刻发信号。"
转身对身边暗卫道:“务必保证二小姐安全。”
“是。”暗卫齐齐回道。
傍晚,天暗沉沉的。
官道上缓缓行来三辆马车,周围跟着二十余名护卫。正是周崇和刘琨的车驾。
萧锦璃伏在岩壁后,目光锁定第三辆马车。那里坐着神秘的面具人,车窗紧闭,仿佛与世隔绝。
"放箭!"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瞬间放倒外围护卫。
"敌袭!保护大人!"
混乱中,第一辆马车的车夫被射落马下,车厢猛地倾斜。一个肥硕的身影狼狈地滚出来,正是粮草官刘琨。他惊慌失措地往第二辆车爬去:"周将军!救——"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啊!"刘琨惨叫着捂住右腿——一支羽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膝盖。
崖顶上,萧锦书缓缓收起长弓,唇角微扬。
第二辆马车的车帘猛地掀开,周崇阴沉的脸在火光中格外狰狞:"何方鼠辈,敢劫朝廷命官?!"
回答他的是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
萧锦璃从三丈高的崖壁一跃而下,凌云剑直刺周崇咽喉!
"铛!"
金铁交鸣声中,一柄弯刀突然横空出世,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对方果然出手了,看来真是齐王派来保护二人的。
青铜面具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人身形如鬼魅,竟在电光石火间救下了周崇。
"萧家剑法?"面具后的声音沙哑难辨,"有意思。"
萧锦璃心头一震。这人竟一眼认出她的武功路数!
两人瞬息间过了十余招,剑光刀影将周围火把都削灭大半。萧锦璃越战越心惊——此人武功路数诡谲难测,竟似对她的招式了如指掌!
"姐!小心右侧!"
锦书的喊声突然传来。萧锦璃本能地侧身,一柄飞刀擦着她脸颊划过,带出一线血痕。
周崇竟趁机偷袭!
"卑鄙!"锦书怒喝一声,连珠箭呼啸而至,逼得周崇连连后退。
面具人突然虚晃一招,抽身退到马车旁。萧锦璃正要追击,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铁匣——
"萧大小姐,不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
萧锦璃瞳孔骤缩。那匣子上赫然烙着萧家的火漆印!
"三年前北狄王庭的密信,还有..."面具人轻轻掀开匣盖一角,"萧大将军的私印。"
周崇狞笑着爬起来:"萧锦璃!你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山风突然变得刺骨。萧锦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前世就是这些伪造的证据,让萧家满门抄斩!
"长姐!"锦书焦急的声音从崖顶传来,"要杀了吗?"
萧锦璃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周大人,你说这是通敌证据?"她剑尖轻挑,"那不如当众读读,这信里写了什么?"
周崇脸色一变。这些假证据本是要秘密呈给皇帝的,若当众宣读...
"不敢?"萧锦璃步步逼近,"那我替你们读——"
话音未落,面具人突然暴起发难!弯刀如毒蛇般袭向她的心口。
"铛!"
萧锦璃的凌云剑与面具男的弯刀再次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连番激战下,她的呼吸已有些紊乱,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肌肤上。面具男的武功路数诡谲难测,每一招都如毒蛇吐信,专挑她的破绽袭来。
"长姐!"
锦书在崖顶焦灼地呼喊,羽箭已搭在弦上,却被混战的二人身影所阻,不敢轻易放箭。一旁的迎霜与暗卫也被几名护卫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绑了周崇和刘琨!"萧锦璃格开一记横扫,厉声喝道,"别让他们死了!"
话音未落,面具男突然变招,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取她咽喉。萧锦璃急退两步,足跟却绊到碎石,身形一晃——
就是这瞬息破绽,面具男左手突然多出一柄匕首,寒光直刺她心口!
"小姐小心!"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铮"的一声脆响,匕首被一柄乌金长剑挑飞。来人反手一剑,剑气如虹,逼得面具男连退数步。
萧锦璃惊魂未定,抬眼望去。救她之人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那双眼在火光中冷如寒星,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面具男稳住身形,青铜面具下的声音首次透出凝重:"阁下何人?"
玄衣男子并不答话,剑尖轻挑,摆出个起手式。
不等她细想,面具男已暴起发难。弯刀与乌金剑瞬间交锋十余次,快得只剩残影。萧锦璃这才惊觉,方才面具男与她交手,竟未用全力!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后方传来。只见周崇胸口插着一柄飞刀,正是面具男方才被挑飞的匕首!刘琨瘫软在地,裤裆已湿了一片,哆哆嗦嗦地往后爬。
"灭口?!"萧锦璃瞬间明白过来,厉声道,"拦住他!"
面具男冷笑一声,突然甩出三枚烟雾弹。"砰"的炸响中,浓烟瞬间弥漫山谷。萧锦璃屏息前冲,却听玄衣男子沉声道:"有毒!"
她急忙后撤,却见那玄衣人竟毫不犹豫冲入烟雾!
"等等!"
萧锦璃一咬牙,扯下袖口布料浸湿捂住口鼻,提剑追了上去。绝不能让面具男逃回去报信
浓烟中,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萧锦璃循声追至一处断崖边,正见面具男被玄衣人一剑刺中肩头,鲜血溅在青铜面具上,狰狞如鬼。
"你们......都会死......"面具男嘶哑着后退,已到悬崖边缘。
面具男突然狂笑,竟不闪不避,反手一刀劈向萧锦璃面门!千钧一发之际,玄衣人猛地将她拉开,自己却被刀锋划破手臂。
"噗——"
凌云剑终究快了一步,贯穿面具男咽喉。他踉跄后退,一脚踏空,戴着青铜面具坠入万丈深渊。
山风呼啸,吹散最后一丝烟雾。萧锦璃喘着粗气转身,却见那玄衣人已退至三丈外,正撕下衣襟包扎伤口。
"多谢相救,不知阁下......"
"长姐!"锦书飞奔而来,"你没事吧?那个戴面具的......"
"死了。"萧锦璃收起剑,望向幽深的山谷。
再转身时,崖边已空无一人。玄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唯有那双眼好似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