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贤王府。
慕容澈想着表姐的吩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奉旨闯祸？"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还有这种好事？"
贤王妃端着茶盏进来，见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又打什么歪主意？"
"母妃！"慕容澈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起来，"表姐让我帮忙闹点动静出来！"
贤王妃指尖一顿，她抬眼看向儿子，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你表姐...要做什么？"
"不知道。"慕容澈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她让我把水搅浑就对了。"
贤王妃忽然笑了，那笑容竟与萧锦璃有三分相似："那你还等什么？"她优雅地抿了口茶，"记得，要闹就闹大些。记得，你父王和我在陛下面前，还能说得上话。"
慕容澈瞪大眼睛——母妃不但不拦他，还让他超常发挥？
半个时辰后，慕容澈一身绯色锦袍，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招摇过市的来到朱雀大街。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跟在他身后，活像一群开屏的孔雀。
"哟，这不是四殿下吗？"慕容澈突然勒马，冲着路边轿子夸张地行礼，"这么早去衙门？真是勤勉啊！"
轿帘微掀，露出四皇子慕容显阴沉的脸："哟，堂弟这是又要去哪惹是生非？"
"哎呀，四哥这话说的！"慕容澈眨眨眼，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柳小姐最近总往萧家跑，该不会是因为三堂兄想娶我萧家表姐，柳小姐吃味了吧？"
四皇子脸色瞬间铁青。谁不知道他痴恋柳芊芊多年？
"胡说八道！"轿子里传来茶盏砸碎的声音，"芊芊去萧家是...是..."
"是替三哥传话？"慕容澈恍然大悟，"难怪前儿个还送人参呢！”
四皇子怒喝一声："走，去丞相府。"
慕容澈看着远去的轿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把火，算是点着了吧。让这个柳芊芊老缠着表姐，那就找个人缠着她，看她还怎么作妖。
……
在街上听说户部尚书的小儿子苏睿正在醉仙楼与友人饮酒作乐，慕容澈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就往醉仙楼去了
来到醉仙楼找到苏睿的包厢，慕容澈带着一群人直接往包间去了。突然"砰"的一声，雅间门被踹开。
户部尚书的胖儿子正在啃鸡腿，吓得肉都掉了："慕容澈你疯——嗷！"
"苏睿！"慕容澈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进来，"听说你昨儿个在赌坊，说我们萧家表姐是...是什么来着？"
苏睿脸色煞白："世、世子爷听错了......"
"放屁！"慕容澈一把揪住他衣领，"小爷亲耳听见你说'萧家女将军'！"他故意大声嚷嚷，"怎么？边关将士保家卫国，到你这儿还成笑话了？"
楼下的食客纷纷抬头。最近《戍边十叹》传遍京城，最是敏感的时候。
"我没有！我那是夸..."
"夸你祖宗！"慕容澈一拳砸过去，"小爷今天就要替边关将士教训你这蛀虫！"
一个花瓶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没打中？"慕容澈遗憾地咂咂嘴，突然抄起桌上的红烧肘子糊了对方一脸，"这招叫'油嘴滑舌'！"
顿时碗碟横飞，桌椅翻倒。等巡城卫赶到时，苏睿已经顶着两个乌青眼，哭爹喊娘地求饶了。
……
慕容澈的目的就是要在人多的地方惹事，下一个目标聚贤楼。
慕容澈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大摇大摆走进正在讲《忠魂泪》的聚贤楼，一屁股坐在最前排。
说书人正讲到激昂处："...那老卒捧着冻硬的馍馍，突然跪地大哭：'将军！咱们的粮草呢？朝廷的粮草呢？！'"
满座哗然。几个学子已经红了眼眶。
慕容澈突然拍案而起："说得好！"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钱袋子砸在台上，"赏！"
"谢世子爷..."说书人战战兢兢。
"要我说，这些喝兵血的蛀虫都该杀！"慕容澈醉醺醺地挥舞手臂，"不过我皇伯伯肯定是被蒙蔽了！他老人家最是体恤将士..."
角落里，几个御史府的耳目飞快记录着这番话。
……
次日，朝堂上，户部尚书因为儿子被打，带头参慕容澈。
皇帝慕容霄面前堆满了弹劾奏折，全是参慕容澈"当街行凶""煽动民意"的。
"混账东西！"他一掌拍在案上，"传贤王父子即刻进宫！"
宫道上，贤王愁眉苦脸："逆子！你又惹什么事了？"
慕容澈嬉皮笑脸："父王放心，儿臣这次可是在帮皇伯伯揪蛀虫呢！"
贤王也是无奈。
齐王与慕容澈刚进御书房。
"砰！"
皇帝把一摞奏折摔在龙案上："短短一天！七位大臣参你！苏爱卿说你儿子被打了满脸油！柳爱卿告你污蔑他女儿清誉！还有李御史、张侍郎——"
慕容澈跪得东倒西歪："皇伯伯......侄儿冤枉啊......"
这小子还先喊上冤了。
皇帝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子，还敢喊冤？"
"那苏睿辱骂边关将士！"慕容澈突然挺直腰板，"侄儿这是替皇伯伯教训他！谁不知道您最是爱兵如子..."
"闭嘴！"皇帝气得胡子直抖，"那你煽动学子又是何意？"
慕容澈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侄儿只是觉得，《忠魂泪》里那老卒太可怜了...皇伯伯若是知道边关将士吃不上饭，定会严惩贪官..."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皇帝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侄子一直都这样，能怎么办呢？自己不就是想要他这样嘛，要是他天天上进自己又该不放心了。
齐王能不知道自己皇兄什么心思，赶紧跟着说道：“你一天天的闯祸，气死我了，皇兄，这孩子我也管不住了，要不皇兄把他扔军营还是哪艰苦的地方，让他吃点苦吧。”
慕容澈大喊：“父王，我是你亲生的吗？我不去，你打死我吧。”
皇帝看着这爷俩也是无奈，一个是自己亲弟弟，年轻时还替自己挡过毒箭，差点没救回来。一个是弟弟的独子，长成现在的性格也是自己一手惯出来的。
最终，慕容澈被罚抄《礼记》百遍。
走出宫门时，他回头看了眼暮色中的宫墙，嘴角微扬。这几天他不停折腾效果还是不错的。
——表姐，这潭水，够浑了吧？
……
次日松鹤堂内，萧静淑跪坐在老夫人身侧，正亲手为母亲斟茶
"母亲是没瞧见，那混小子被陛下训斥时，还偷偷冲门口的太监做鬼脸呢！"她掩唇轻笑，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老夫人笑道："澈儿这孩子...倒是机灵。"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一顿，抬眸看向女儿："澈儿这般胡闹，你就不怕他坏了名声？"
"名声？"萧静淑放下茶盏，唇角微扬，"母亲，您觉得在这位置上，是'贤名'安全，还是'纨绔'安全？"
"可将来议亲......"
"将来？"萧静淑捻起一块桂花糕，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若萧家这关过不去，他怕是连纨绔都做不成；若过得去......"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咱们澈儿装疯卖傻的本事，可比他爹强多了。"
老夫人望着女儿明媚依旧的侧脸，恍惚又看见当年那个披着嫁衣、扬言要"闹翻贤王府"的小丫头。
"你啊..."老夫人轻叹一声，伸手替女儿理了理鬓角，"澈儿这般性子，倒是像极了你小时候。"
萧静淑握住母亲苍老的手："女儿只是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就像澈儿的婚事，将来若真找不到门当户对的...找个真心待他的，也好过那些冲着贤王府权势来的。"
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下风雨欲来，孩子们能同心协力，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