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心那两颗冰凉的子弹,江河的心却没有半分暖意。
“抹杀”两个字,像是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头顶,让他喘不过气。
一只狼,三十点财富值。看起来不少,但距离改变命运,远远不够。更别提还要分出心神去应付刘巧巧那条该死的任务线。
他需要更多,更快,更值钱的东西。
山梁那边的野猪,就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江河将一颗子弹推进汉阳造那老旧的枪膛,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听着格外清晰,也让他心安了一点。
另一颗子弹,被他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两条命。
他不再停留,借着依稀的月光,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去。
夜里的深山,比白天危险百倍。脚下是湿滑的腐叶,一不留神就可能滑倒。林子里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河把所有感官都提到了极致。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腥臊味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是野猪。
只有它们才会这么大范围地拱翻土地,寻找树根和虫子。
他伏低身体,像一只真正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循着气味和痕迹摸过去。很快,在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林间空地边缘,他看到了目标。
不是一头,是两头。
两头看起来有百十来斤的半大野猪,正埋头在一棵橡树下,用长嘴“吭哧吭哧”地刨着地。
江河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悄悄退到一棵大树后,将沉重的汉阳造架在树杈上,冰冷的枪托抵住肩膀。
距离大概五十米,对于这把老枪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风声,虫鸣,野猪的哼哧声……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江河的眼里只剩下准星和其中一头野猪的脑袋。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不能失手,绝对不能!
在其中一头野猪抬头,侧身对着他的瞬间,江河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宁静。飞鸟被惊起,在林子上空盘旋乱叫。
那头被瞄准的野猪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上炸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头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同伴的倒下吓得原地一蹦,随即发出一声暴躁的尖啸。它那双小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没头没脑地四处乱看,最后锁定了枪响传来的方向。
它没跑,反而低吼一声,四蹄刨地,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直直地朝着江河藏身的大树冲了过来!
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飞快地拉开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又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子弹,塞进枪膛。
“咔嚓!”
枪栓合上的声音,和野猪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混在一起。
二十米!
十米!
他甚至能闻到那畜生身上浓重的臊臭味!
就在野猪低头,准备用它那两颗獠牙撞上树干的瞬间,江河再次开枪!
“砰!”
第二声枪响,近在咫尺。
子弹精准地从野猪的眼窝射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那头冲锋的野猪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又往前冲了两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距离江河的脚,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解决完这一切,江河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靠着树干,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赢了。
用两颗子弹,换了两头野猪。
值了!
【检测到可兑换物资:半大野猪(完整)x2。】
【预估可兑换财富值:80点。】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江河精神一振。
八十点!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他有整整一百点财富值!
他没有立刻兑换,而是走到那两头死透的野猪旁边。这东西太大了,一头都上百斤,两头加起来他根本拖不动。
“系统,将这头野猪存入储物格。”他指着那头后被打死的野猪。
【指令确认,野猪x1已存入储物格。】
其中一头野猪凭空消失。
江河又看向另一头,他用柴刀费力地将这头猪从中间劈开,卸下了一整扇带着里脊的排骨,大概有二十来斤重。
“将剩下的猪肉存入储物格。”
【指令确认……】
地上的半片猪身也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江河扛起那扇沉甸甸的猪排骨,拎着枪,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下山。
……
当江河扛着一扇还在滴血的猪排骨,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整个江家村都炸开了锅。
清晨下地干活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见了鬼。
“那……那是江家的二小子?”
“我没看错吧?他肩膀上扛的是啥?是猪肉?”
“我的老天爷,那么大一块!起码有二十斤!他这是上山打到野猪了?”
“不可能吧!就他?昨天还蔫了吧唧的,今天就能打到猪了?”
议论声,还有孩子们看到肉嘴馋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江河对这些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他面无表情,一步步穿过人群,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血腥味和肉香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在这个吃顿饱饭都难的年代,这么一大块带骨的鲜肉,冲击力可想而知。
他家的破屋,必须要经过村长刘富贵家的门口。
刘富贵,也就是刘巧巧的爹,正端着个大茶缸,站在自家气派的砖瓦房门口,准备跟村民们显摆几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走过来的江河,以及他肩上那扇扎眼的猪排骨。
刘富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村长的架子,对着走近的江河,不阴不阳地开口了:
“江河啊,怎么,想通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江河肩上的肉,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知道错了,就想拿这么点肉来赔罪?我告诉你,我们家巧巧可不是这点东西就能打发的。不过嘛……看你还有点诚心,这事也不是不能再谈。”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哦——原来是悔婚了,现在后悔了,这是弄了点肉,上门来求村长一家回心转意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河身上,等着看他如何点头哈腰地跟村长说好话。
然而,江河只是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刘富贵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刘富贵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江河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扛着那扇猪排骨,在刘富贵和所有村民错愕的注视下,目不斜视地,从刘富贵家的门口,走了过去。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