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中午吃过饭，王雅薇就开始摔盘子了，“啪”第三个，瓷片炸开的声音像过年放炮。
我蹲在地上捡碎片，动作熟练得像个流水线女工。心里默默数着：这是第二遍。
“银行催债的电话都打到我妈那儿去了！”她尖利的声音从头顶劈下来，“我同事问我老公在哪儿高就，我都说不出口！陈墨，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你！”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不用看，肯定是银行短信。那串数字我都能背了：382,150.00。是我失业这半年，加上之前创业失败垒起来的债山。而我全身上下，包括手机余额，加起来是——十一块五。
够买四个馒头，一顿饭。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王雅薇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气到极点的征兆，“嫁给你这种——”
来了。我手指一紧，碎瓷片边缘割进指腹。
“——窝、囊、废！”
第三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静音了。
不是真的没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往后褪去，像潮水退下沙滩。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绪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仁里炸开：
【叮！检测到关键词‘窝囊废’重复达标。】
【增强性灵言系统1.0，激活成功，限时24小时。“窝囊废”附赠“废宝雷达”】
我僵住了。
什……什么玩意儿？
灵言？系统？24小时？
“你聋了？”王雅薇的尖啸重新涌回耳朵，“我在跟你说话！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我抬头看她。结婚七年的妻子，此刻披头散发，眼睛通红，看我的眼神像看厨房下水道里堵了三个月的污垢。
然后，我的腿自己动了。
不是我想动，是它们自己站起来的。像有两根无形的线在拽着我的膝盖，把我往门口扯。
“你去哪儿？！”王雅薇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陈墨！你要是敢走——”
门在我身后关上，把她的尖叫关在里面。
我看不见具体的文字说明，但就是知道：我现在有【废宝雷达】，‘窝囊废’的附赠品。
效果：自动扫描半径100米内，被主人丢弃或遗忘的“有价值废弃物”。持续24小时。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什么鬼？
腿又开始自己启动。
这次是下楼。
直到我走到三号楼下那个绿色的、永远满溢的垃圾桶前。
我的身体停住了。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伸向桶里最上面那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油腻腻的，表面糊着一层疑似番茄酱和泡面汤的混合物，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黄水。
“呕——”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但手没停。它精准地抓住袋子，拎出来，放在地上。
手指开始解那个死结。
动作熟练得让我害怕——我陈墨三十二岁的人生里，从来没这么利索地解过垃圾袋。
袋子打开。
里面是几块用破旧绒布包着的、砖头大小的东西。绒布脏得看不出本色，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我掰开绒布。
灰扑扑的，真是砖头……不对。
我手指摩挲着表面。
触感不是水泥，更细，更凉。
“小伙子。”
旁边传来声音。
我扭头，是常在小区收废品的老张头，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饿疯了也不能翻垃圾桶啊。”他摇摇头，“你要捡也捡点瓶子纸壳啊。”
我没说话。
我的手指正在砖头上抠。
指甲划过表面，刮下一层灰。
隐约的绿色，稍微明显了一点。
“还不信？”老张头嗤笑一声，从车上拎下个蛇皮袋，“看我今早收的，这才叫货——哎你干嘛？！”
我已经抱起那块“砖头”，转身往小区外跑。
腿还是不受控制，但这次方向明确：西街，古玩城。
“疯了，真是疯了……”老张头在后面嘀咕。
我没疯。我只是被一个叫“系统”的玩意儿绑架了身体。
十五分钟后，我站在“聚宝斋”门口。
手上、身上都是垃圾桶的馊味，怀里抱着用脏绒布裹着的砖头。
店里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抬头看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收破烂。”他摆手，“去别处。”
我潜意识地说开了：“这不是破烂。”
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害怕。
“这是一块原石，翡翠绿石的……边角料。”
唐装男人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我——不，是打量我怀里的东西。
“你等等。”他转身朝里间喊，“师父！您出来看看！”
里间出来个戴眼镜的老头，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放大镜。
他走过来，没看我，直接盯着我手里的绒布。
“打开。”
我把绒布掀开。
老头接过“砖头”，走到窗边光线下，用放大镜一寸寸看。看了足足五分钟。
店里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
老头说了几个听不懂的词，然后比划了五个手指。
“这种料子，虽然小，但做戒面、耳钉，或者镶个牌子，价值还行。”老头瞟了我一眼，“我给你个实价，五万。行就行，不行您请另寻高明。”
五万。
我脑子嗡了一声。
嚯！板砖大的石头，给五万，这行啊！反正是我捡垃圾捡来的，也不亏。
“行。”我说。
回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擦黑。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怀里五万块钱，还是觉得像做梦。
手机震了。
掏出来，是王雅薇的微信。一连三条：
“陈墨你死哪儿去了？！”
“我急着要出去，你不回来就死在外面吧！”
我看着屏幕，愣了三秒。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五万现金，又抬头看看我家那扇亮着灯、藏着怒火的窗户。
一个没忍住，我笑出了声：“老子今天心情好，不在家更好，清静！”
骂我“窝囊废”，我就真变成只能从垃圾里捡钱的窝囊废。但我捡到的钱，合法 ，心理舒坦。
这系统……
有点意思。
我把五万现金（我强烈要求的）塞进外套内兜，拍了拍。硬的，实的，五沓。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朝楼道走去。
楼上，王雅薇应该已经气得发疯了。
但我突然觉得，今晚的风，吹在脸上挺舒服。
而且我突然很好奇——
跟着系统走还会发生什么呢？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