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出租屋里飘着的不是泡面味,是外卖烧烤的香气。
祁建军盯着手机屏幕的到账信息,足足愣了十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二十九万八!墨,这半个月跟做梦一样!”
他吃得满嘴油光,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十五天,我们活得跟时钟一样精准。每天早上九点十五分准时坐到电脑前,下午三点收盘才敢喘气。
那本记满未来十个交易日机会的笔记本被翻得起了毛边——七个确定性机会我们抓住了六个,通过精准的底仓做T、隔夜挂单、资金接力滚动,在T+1规则的前提下,实现了资金的高效周转。
“我的四万解冻后全投进去了。”我调出对账单,“初始本金十三万八,加上你原有底仓解套释放的资金,峰值时滚动资金接近二十万。”
“总收益率94.7%。”我指着最后一行数字,“扣除所有交易成本——佣金、印花税、过户费,净赚十五万四千多。”
祁建军搓着手:“这数字吉利!十五万四,比当初想的八万还多!”
“还掉借的钱。”我算着账,“表哥的两万,同事的一万三,你的六万本金,我的四万本金。都先还上,咱们清清白白重新开始。”
“还剩……”祁建军心算,“十五万左右?”
“对按约定,咱俩每人七万七千。”
祁建军这次没再推辞——半个月并肩作战,他知道我说一不二。
“行!”他咧嘴笑,露出被辣椒染红的牙,“七万七!老子也是正经在股市赚过钱的人了!”
接下来两天,我们还钱还得扬眉吐气。
给4S店同事还钱时,那哥们眼睛瞪得溜圆:“半个月就还?还多给五百?建军你这……”
祁建军下巴一扬:“跟我墨哥做点小投资,赚了点饭钱。谢了兄弟,关键时刻帮忙。”
最关键的是还表哥赵凯的钱——祁建军非要请客,还指定去上次那家餐厅。
“必须去!”他一边翻衣柜找那件唯一能穿的衬衫一边说。
周六晚上,餐厅包厢
菜比上次丰盛一倍。
赵凯接过祁建军递过去的信封,捏了捏厚度,挑眉:“多了?”
“按银行理财算的利息。”祁建军说得实在,“凯哥你救急,我们不能白借。”
赵凯笑了,把信封收下:“行,按规矩来。”他打量着我们俩,“看你俩这气色,最近是缓过来了?”
祁建军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凯哥,我跟你说……”祁建军压低声音,把半个月股市翻倍的事简单说了——隐去系统,只说是我研究出个方法,试了试运气好。
赵凯听完,没多问,只是举杯:“见好就收。股市有风险,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知道!”祁建军忙碰杯,“我们就做这一波,已经撤出来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赵凯说起最近工作:“……所里忙得要死,昨天接了个失踪案,八岁男孩,下午在小区玩着玩着就不见了。”
我随口问:“有线索吗?”
“监控拍到他跟一个穿兔子玩偶服的人走了。”赵凯喝了口啤酒,“全包的那种玩偶服,看不清脸。正在排查。”
祁建军插嘴:“现在人贩子都这么会玩了?”
“不一定是人贩子。”赵凯皱眉,“绑架可能性更大。孩子家里做生意的,可能惹了什么人。”
我小时候爱看侦探小说,这时候职业病犯了:“玩偶服穿着热,行动也不方便。带走孩子后肯定得尽快脱掉,换装地点应该离小区不远。”
赵凯点头:“我们也在往这个方向查。”
聊到八点多,赵凯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脸色严肃:“所里电话。”
他走到窗边接听,几句之后回来,快速扒了几口饭:“赎金电话来了,五百万,明天中午前。我得赶紧回去。”
赵凯拿起外套,“有事打我电话”他拍拍我肩膀,“陈墨,建军脑子直,你多看顾点。”
我点头:“凯哥放心。”
赵凯匆匆走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祁建军看着满桌菜,咂咂嘴:“这刚吃一半……墨,咱们接着吃!庆祝不能就这么完了!”
“还吃?”我看看桌子,“这都够五个人吃了。”
“那也得吃完!”祁建军给我倒满酒,“来来来,为了十五万!为了更多的十五万!为了咱们翻身了!”
我俩又吃又喝折腾到九点半,终于把一桌菜消灭得七七八八。
祁建军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撑死了……但爽!”
我也有点微醺——半个月来第一次放松,确实喝了不少。
结账时,祁建军抢着买单,掏出手机扫码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老子有钱”的豪迈。
走出餐厅,晚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接下来干嘛?”祁建军搭着我肩膀,“回家睡觉?太早了吧!”
“你还想干嘛?”
“酒吧!”祁建军眼睛一亮,“老子存款过六位数了,还没正儿八经去过酒吧呢!走走走,我请客!”
我本想拒绝,但酒精上头,加上这半个月确实绷得太紧,也想放松放松。
“行,就一杯。”
“一杯就一杯!”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市中心一家酒吧里。
音乐震耳,灯光迷离。祁建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然后点了两杯名字花里胡哨的鸡尾酒。
“这杯叫‘今夜不回家’!”他指着酒单,“霸气!适合咱们!”
我喝了一口,甜腻中带着浓烈酒劲。
一杯下肚,祁建军又点了第二轮。
“说好就一杯的。”我提醒。
“最后一轮!最后一轮!”他满脸红光,“今天高兴!”
第二杯叫什么“长岛冰茶”,喝起来像饮料,但后劲极大。
等我们摇摇晃晃走出酒吧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墨……我好像……有点飘……”祁建军搂着我脖子,舌头都大了。
我也晕得厉害——太久没喝,酒量退步了。
我俩互相搀扶着往路边走,想打车回家。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长发美女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个袋子。
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祁建军这时候偏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墨……那妹子……长得有点像……像那个谁……”
他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美女猛地回头,眼神警惕,脚步更快了。
我们俩醉醺醺地跟在她后面——其实只是同路,要去前面路口打车。
但美女不这么想。
她开始小跑起来。
我们也下意识加快脚步——祁建军还嘟囔着:“诶……别跑啊……我们不是坏人……”
这话在深夜的街道上,听起来更可疑了。
美女跑到路口,突然停下,转身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按着。
我们也走到路口,正好站在她两米外等车。
她对着手机大喊:“警察吗?我在中山路路口!有两个男的跟踪我!跟了我两条街了!他们喝醉了,一直跟着我!”
祁建军愣住了:“谁……谁跟踪你了?我们等车……”
“你们别过来!”美女后退一步,声音尖厉,“警察马上就到!”
我酒醒了一半,赶紧解释:“误会,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美女冷笑,“从酒吧出来就跟在我后面,我快你们快,我慢你们慢,这叫路过?”
她边说边退,和我们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下来两个年轻警察。
美女像见到救星一样冲过去:“就是他们!这两个猥琐男!跟屁虫似的!跟了我两条街了!”
第一遍。
警察走过来,打量着我们俩——确实,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深更半夜,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警察同志,误会……”我试图解释,但因为醉酒,脚步不稳,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想离近点说清楚。
这一凑,正好进入一米范围。
美女见我靠近,更激动了,指着我对警察喊:“你看你看!他还想靠近!跟屁虫!真就是跟屁虫、跟屁虫甩都甩不掉!”
第二遍。第三遍。
十秒内,三次“跟屁虫”。
【叮!关键词‘跟屁虫’条件成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