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国豪让服务员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我、胖子、赵凯，还有那位叫柳苏的美女，小宝的小姨。
李总脸上的热情笑容淡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凝重中带着疲惫的表情。
“小墨，”他给我倒了杯茶，语气认真，“今天没外人，哥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点点头，心里那系统又开始嗡嗡运转。
【目标：李国豪，情绪状态：焦虑混合疲惫，右手拇指反复摩挲左手虎口，频率每三秒一次，典型压力释放动作。】
“李总，”我没等他继续，先开了口，“您最近……是不是刚谈拢一个挺大的项目，但临门一脚卡住了？”
李国豪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我看您左手衬衫袖口，”我指了指他手腕位置，“靠外侧有条很细的磨损，颜色比周围浅一点，形状是直的。这种磨损不是日常摩擦，是反复蹭过硬质文件夹边缘才会有的。以您的身份，需要亲自抱着文件夹看来看去……这项目保密级别很高吧？”
李国豪眼睛慢慢睁大。
“还有，”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您这西装是定制的，但肩线这儿，”我隔空在自己肩上比划了一下，“稍微松了一点点。不是裁缝没做好，是您最近瘦了，大概两三斤。压力大的人容易瘦。”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眨眼，赵凯也放下了筷子。
“最明显的是这个，”我指了指李国豪的眼睛下方，“您这黑眼圈，粉底都遮不太住了。而且您刚才喝茶前，下意识先揉了揉太阳穴——这是长期失眠头痛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动作。”
李国豪愣了几秒，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全中。”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里透着无奈：“城东新区那块地，谈了半年，终于拿下了。结果规划审批卡住了，有人从中作梗。”
“老爷子那边，”我接过话头，“最近是不是也开始考虑接班人的事了？”
李国豪猛地抬头看我。
“您看您这手表，”我指了指他手腕，“表带扣在倒数第二格，但以您的手腕粗细，平时应该扣在最后一格才合适。这说明您最近手腕有点肿——压力大、睡不好的人容易这样。而能让您压力大到睡不着的，除了项目，恐怕就是……家事了吧？”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李家老爷子三个儿子，您排第二。这个时候项目卡壳，老爷子身体据说也不太好……这接班人的事，怕是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吧？”
李国豪没说话，只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满是复杂的神色。
“小墨，”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些……都是怎么……”
“观察，”我笑了笑，“加上一点推理。”
我目光转向包厢门的方向，虽然门关着，但我知道那个金丝眼镜助理肯定在外面等着。
“李总，”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您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助理……得留神。”
李国豪眼神一凛：“怎么说？”
“第一，他今晚倒酒七次，有五次都先给您倒，再给赵哥倒，顺序没错，但他每次给您倒酒时，手腕都会有个很轻微的停顿——他在听，听您说什么。”
“第二，他金丝眼镜左边的镜腿，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是经常摘戴摩擦留下的。但奇怪的是，只有左边有，右边没有。这说明他习惯单手摘眼镜，而且总是从左边摘——这是左撇子的习惯。可今晚他写字、倒酒、递东西，用的都是右手。”
我看着李国豪越来越沉的脸色，继续：“一个右撇子，却有着左撇子摘眼镜的习惯。要么这眼镜不是他的，要么……他得时刻提醒自己，在某些场合要‘扮演’右撇子。”
“另外他衬衣的袖扣可是高端定制款，不过字母方向戴反了，他的留学背景，你也可以好好查一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柳苏忽然轻笑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陈先生观察这么细致，那不如也说说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转向她，系统瞬间进入超频模式。
【目标：柳苏，性别女，年龄26-28岁，身高168-170cm，体重……打住打住，这个不重要。】
“柳小姐，”我微微一笑，“您应该很喜欢古典音乐，尤其是小提琴。”
柳苏眉毛轻轻一挑。
“您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很薄但均匀的茧子，位置和形状……是长期按小提琴琴弦留下的。虽然您最近可能没怎么练，但痕迹还在。”
“还有，”我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壳是定制的，图案是《四季》协奏曲的乐谱片段——维瓦尔第的。一般人不会用这个当装饰。”
柳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手机壳，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您今天喷的香水，”我继续说，“前调是柑橘和佛手柑，中调是玫瑰和茉莉，但基底里……有很淡的松香味。这种配方很少见，更像是定制款。而松香，是小提琴手最熟悉的味道。”
柳苏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玩味，变成了真正的好奇。
“最后一个细节，”我笑了笑，稍微压低声音，“您右手手腕内侧，有个很小的纹身，应该是朵铃兰花，颜色很淡，不仔细看以为是颗痣。纹在那个位置……通常有特殊意义。”
柳苏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微不自然的神色。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胖子张着嘴，赵凯也一脸震惊，李国豪则是在我和柳苏之间来回看，眼神复杂。
“陈先生，”柳苏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我耸耸肩：“职业病，看什么都想分析分析，柳小姐别介意。”
李国豪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柳苏，忽然说：“柳苏，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小墨他们再聊几句。”
柳苏点点头，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观察得不错。不过有些事……看得太透，也不一定是好事。”
她走了，留下一缕淡淡的松木香气。
李国豪等门关上，才转过头，郑重地对我说：“小墨，今天这番话，我记在心里了。谢了。”
离开云顶阁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赵凯开车送我们回去，一路上胖子都在兴奋地念叨：“墨哥你神了！你怎么连人家纹身都看得到？那个柳小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没接话，只是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霓虹。
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分析着今晚的一切，但我觉得脑子有点累。这种看什么都像在解谜的感觉，有时候挺烦的。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屏幕上闪着三个字：王雅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