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推开办公区玻璃门时,指尖先碰到了一丝异样的凉意——不是空调的冷,是某种布料裹着硬物的触感。她下意识扫向自己的工位,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上,一个暗红色锦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键盘旁,锦盒边缘绣着的缠枝莲纹有些褪色,却和她养母留下的梨花木盒纹路有着七分相似。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
这已经是王总监和苏婉儿被带走后的第三天,公司里的议论声还没完全平息,有人说她是“陆氏隐藏千金”,有人说她“靠关系整垮同事”,可没人知道,她昨晚还对着妈妈留下的纸条发呆到凌晨。而现在,这个陌生锦盒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刚平静的湖面——是谁放在这的?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工位?
林晚晴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锦盒。盒身是绒布材质,摸起来有些粗糙,像是放了很多年。她左右看了看,办公区才刚有人来,苏婉儿的工位空着,李经理的办公室门还关着,只有远处茶水间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丝绒,放着半块羊脂玉佩和一本线装日记,玉佩的断口处还留着新鲜的磨痕,显然是最近才被分开的。
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日记的封皮——上面用钢笔写着“曼云手札”,字迹娟秀,和她在张婆婆那里看到的妈妈的纸条一模一样。
“晚晴,你怎么站着不动?”身后传来陆霆深的声音,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份文件,眼神落在锦盒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
“我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林晚晴把锦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还在发颤,“里面有我妈妈的日记,还有半块玉佩。”
陆霆深弯腰拿起锦盒,指尖抚过缠枝莲纹,眼神变得复杂:“这个锦盒,是我妈妈当年最喜欢的首饰盒,火灾后就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他打开锦盒,拿起那半块玉佩,突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半块——两块玉佩的断口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玉兰花,花瓣中间刻着个小小的“陆”字。
林晚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原来陆霆深也有半块玉佩?妈妈当年为什么要把玉佩分成两半?她看着拼合的玉佩,突然想起之前妈妈纸条上的话“霆深会帮你”,原来这份“帮”,从出生起就藏在玉佩里了。
“我妈妈当年把玉佩分成两半,说要一块给我,一块给妹妹。”陆霆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玉佩放回锦盒,“火灾后我一直找不到另一半,以为早就被烧毁了。没想到……它一直在你身边。”
“可这锦盒是谁放在这的?”林晚晴追问,“对方既然有我妈妈的遗物,为什么不直接露面?”
陆霆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日记上:“先看看日记吧,或许里面有线索。”
林晚晴拿起日记,线装的纸页已经泛黄,第一页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写着“1997年5月12日,晚晴满一岁,霆深说要带妹妹去看白玉兰”。她快速往后翻,里面记满了关于她和陆霆深的日常,直到1998年10月16日——火灾前一天的日记,字迹突然变得潦草:
“沈志远又来逼我签字,说要把仓库的易燃品换成普通货物,我没同意。他说要是不签,就对晚晴下手。霆深今天去外地参加比赛了,我只能把晚晴托付给张婆婆。要是我没回来,让霆深一定找到晚晴,别让她落入沈家手里。对了,我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了‘玉兰巷3号’的老房子里,那里有我留给晚晴的信……”
玉兰巷3号?沈志远?
林晚晴的手指顿在纸页上,沈志远是沈小姐的父亲,她听过这个名字,却没想到妈妈早在火灾前就被他威胁。而“玉兰巷3号”,她好像在哪见过——上次去老弄堂找张婆婆时,路过过这个地址,只是当时那里贴着“拆迁通知”,她没多留意。
“沈志远当年不仅策划了火灾,还想吞并陆氏的产业。”陆霆深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这些年一直在查他,可他做事太谨慎,没留下证据。现在有了这本日记,我们就能让他付出代价。”
林晚晴抬头看向他,突然想起第七章里自己的疑惑:“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妹妹,对不对?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陆霆深的眼神暗了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在你入职第一天就认出了你脖子上的星月坠子,可王总监一直在盯着你,沈小姐也没放弃找你麻烦。我怕太早告诉你真相,会让你陷入危险。我想等找到足够的证据,把沈家彻底扳倒后,再告诉你一切。对不起,晚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入职时他对她的特殊关注,想起她赶报告时他让助理送的数据,想起沈小姐刁难她时他的维护——原来这些都不是巧合,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我不怪你。”林晚晴轻声说,“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只要找到妈妈提到的‘玉兰巷3号’的东西,就能彻底揭穿沈志远的阴谋。”
就在这时,办公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沈小姐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她看到林晚晴手里的日记,眼睛瞬间红了:“林晚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把它还给我!”
“这是我妈妈的日记,凭什么给你?”林晚晴把日记往身后藏,心里警铃大作——沈小姐怎么会知道日记的存在?难道锦盒是她故意放在这的,想引她上钩?
“你妈妈?”沈小姐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屑,“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叫陆曼云‘妈妈’?我警告你,赶紧把日记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在陆氏待不下去!”
“沈小姐,请你注意言辞。”陆霆深挡在林晚晴面前,眼神冰冷,“晚晴是陆氏的千金,也是我的妹妹,你再敢对她不敬,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小姐没想到陆霆深会这么维护林晚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霆深,你怎么能帮她?她就是个骗子,她想抢你的位置,想毁了我们的婚约!”
“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我从没承认过。”陆霆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你父亲沈志远当年做的事,我会一一查清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沈小姐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慌乱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爸爸是无辜的!”她说着,突然伸手去抢林晚晴手里的日记,林晚晴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日记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快捡起来!”陆霆深连忙蹲下身,林晚晴也跟着去捡,却在最底下一页看到了一行陌生的字迹,不是妈妈的,而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玉兰巷3号有陷阱,别去。”
林晚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行字是谁写的?为什么要提醒她?难道“玉兰巷3号”不是藏着证据,而是沈小姐设下的圈套?
“这是谁写的?”林晚晴拿起那页纸,递给陆霆深,“这不是我妈妈的字迹。”
陆霆深接过纸,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这字迹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写上去的。有人不想让我们去玉兰巷3号,或者……想在那里等着我们。”
沈小姐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那里早就被我爸爸派人守住了。你们要是敢去,就是自投罗网!”
林晚晴心里一沉,沈小姐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玉兰巷3号确实有陷阱。可妈妈的日记里明明说那里有“重要的东西”,难道妈妈也被人骗了?还是说,这行提醒她的字,才是真正的陷阱?
“就算有陷阱,我也要去。”林晚晴握紧了手里的日记,眼神变得坚定,“我要找到妈妈留下的东西,揭穿沈志远的阴谋。我不能让妈妈白白受委屈。”
陆霆深看着她,点了点头:“我陪你去。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只要沈志远的人敢动手,我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小姐没想到他们还敢去,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会后悔的!”说完,转身快步走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林晚晴蹲下身,把散落的纸页重新整理好,放进锦盒里。她看着锦盒上的缠枝莲纹,突然想起养母临终前的话:“晚晴,遇到事别慌,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她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锦盒是真的,日记是真的,可那行提醒的字,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还需要她自己判断。
上午的工作很快过去,林晚晴把妈妈的日记和锦盒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又和陆霆深敲定了去玉兰巷3号的细节——下午三点,陆霆深带人手在周围埋伏,她假装单独去老房子,引沈志远的人出来。
“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按这个报警器。”陆霆深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银色报警器,“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林晚晴接过报警器,放进包里:“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下午两点半,林晚晴跟李经理说要去“调查老城区市场”,提前离开了公司。她按照导航,坐公交去玉兰巷,路上一直在想妈妈日记里的话——“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沈志远的罪证,还是妈妈的下落?
玉兰巷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荒凉了,大部分房子都已经拆了,只剩下几间破旧的砖瓦房,3号的大门上贴着褪色的“拆迁通知”,门环上锈迹斑斑。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的白玉兰树已经枯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她走进屋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屋里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只有客厅中央放着一个旧衣柜,衣柜门虚掩着。林晚晴走过去,打开衣柜——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妈妈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警服,笑容温和,而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沈逸父亲,1998年10月16日,托他保护晚晴。”
沈逸的父亲?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张婆婆说的“姓沈的男人”,想起沈逸说他父亲是“沈律师”——原来妈妈当年托付的人,是沈逸的父亲!而沈逸这些年帮她,也不是巧合,是他父亲的嘱托!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大喊:“里面的人出来!别躲了!”
林晚晴握紧了手里的照片,快速按下了报警器。她知道,沈志远的人来了,而陆霆深和沈逸,应该也快到了。
她走到门口,看到五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棍子,眼神凶狠。“你们是沈志远的人?”林晚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他让你们来干什么?抢日记,还是杀我?”
“少废话!把陆曼云的日记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说,一步步朝她走近。
林晚晴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却没有害怕——她知道,援兵很快就到。就在男人快要走到她面前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沈逸的声音:“住手!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你们跑不掉了!”
男人回头一看,沈逸带着几个警察跑进来,陆霆深也从侧面绕过来,挡住了他们的退路。五个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想跑却被警察抓住了。
“晚晴,你没事吧?”沈逸快步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照片,眼神变了变,“这是我父亲的照片,你从哪里找到的?”
“在衣柜里。”林晚晴把照片递给她,“我妈妈在背面写了字,说托你父亲保护我。原来你帮我,是因为这个。”
沈逸接过照片,眼眶有些红:“我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临终前告诉我,要是遇到一个戴星月坠子的女孩,一定要帮她找到真相。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直到上次在咖啡厅看到你,才确认你就是那个女孩。”
林晚晴看着沈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感激。她想起自己刚收到神秘纸条时的无助,想起查身世时的迷茫,要是没有沈逸的帮助,她可能早就放弃了。
“现在人已经抓到了,我们可以带着他们去见沈志远,让他承认当年的罪行。”陆霆深走过来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林晚晴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的照片。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只要找到沈志远的罪证,就能还妈妈一个清白,还陆氏一个公道。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晚晴突然注意到衣柜的底板有些松动。她蹲下身,掀开底板——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信上是妈妈的字迹:
“晚晴,要是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安全了。银行卡里的钱是我留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还有,沈志远的书房里有一个秘密保险柜,里面放着他当年策划火灾的合同,钥匙在沈逸父亲的老照片背后。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晚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妈妈早就料到她会来这里,早就为她铺好了路。她看着信上的字,仿佛看到妈妈在灯下写信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我们现在就去沈志远的书房,拿到合同。”林晚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知道,只要拿到那份合同,就能彻底揭穿沈志远的阴谋,让他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霆深和沈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带着警察,押着那五个男人,朝着沈氏集团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林晚晴走在中间,手里拿着妈妈的照片和信,心里充满了力量——她不再是那个孤独无助的女孩了,她有哥哥,有朋友,有妈妈留下的勇气,她一定能找到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