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计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颤,像被电流裹着的碎玻璃,每一个字都扎得林晚晴耳膜发疼:“晚晴小姐!核心数据只剩30%了!顾明城留的病毒带自我复制功能,我们的防火墙拦不住,刚才连备份服务器都被入侵了,再拖十分钟,这三个月的技术转化准备就全白费了!”
林晚晴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会议室的投影屏——上面的绿色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环保材料核心配方”几个字旁边,红色的“危险”标识不停闪烁。她没慌,指尖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越急越要稳住。从前遇到危机,她第一反应是找陆霆深或沈逸,可现在她是陆氏的负责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必须先扛住。
“张会计,先断网!”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清晰又坚定,“把被入侵的服务器单独隔离,别让病毒扩散到其他系统。王雅,你联系基金会的IT团队,让他们调备用防火墙过来;沈逸,我们现在去我养母的旧居——陈博士刚说,妈妈当年留了病毒的解除方法,藏在养母的梨花木盒里。”
沈逸刚从外面赶回来,风衣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听到这话立刻点头:“我车就在楼下,现在走。”他走到她身边时,悄悄递来一杯热豆浆,杯壁还冒着热气:“路过你常去的那家店,买了无糖的。”
林晚晴接过豆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抬头看他,沈逸耳尖微红,赶紧转开目光:“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车子驶出陆氏大厦地下车库时,天开始飘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街景。林晚晴握着豆浆,看着杯身上印的白玉兰图案,突然想起养母当年总说“旧物里藏着心意”——小时候她摔破膝盖,养母会用梨花木盒里的药膏给她涂;她第一次上学,养母从木盒里拿出个平安符,说“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原来那些她以为普通的旧物,全是妈妈和养母层层叠叠的守护。
“你养母的旧居,是不是在玉兰巷7号?”沈逸突然开口,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避开前方的积水,“我查了地址,离这里不远,二十分钟能到。”
林晚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没跟沈逸提过养母旧居的地址。
“上次你说养母的梨花木盒,我就查了一下她的户籍信息。”沈逸的声音很轻,“我怕万一有需要,能帮你快点找到地方。”
林晚晴心里暖了暖,转头看向窗外。玉兰巷的路牌越来越近,巷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雨里伸着,像要抓住什么。养母的旧居是栋两层小楼,墙皮有些剥落,门口的铜环上锈迹斑斑,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太大变化。
“我来吧。”沈逸先下车,撑开伞走到她这边,把伞倾向她头顶,“小心地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樟木味扑面而来。客厅的家具还在,沙发上盖着的蓝色布罩已经褪色,茶几上摆着养母生前用的搪瓷杯,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摔的。林晚晴走到卧室,衣柜顶的梨花木盒还在,积了层薄灰,她踩着凳子拿下来,指尖拂过盒盖上的“云”字,突然想起玉佩上的“云”字,还有养母梨花木盒上的纹路,原来这些都是妈妈和养母约定的暗号,就怕有一天她需要时找不到线索。
“陈博士说,暗格在盒底,用红丝线能打开。”林晚晴从包里拿出那根从铜钢笔里找到的红丝线,按照陈博士说的,穿过盒底的小孔,轻轻一拉——“咔嗒”一声,盒底弹开个小暗格,里面放着个银色U盘,U盘上刻着小小的白玉兰,和她胸针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找到了!”林晚晴心里一喜,刚想把U盘拿出来,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哐当”一声——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楼上的人下来!把U盘交出来!”粗犷的男声从楼下传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沈逸立刻把林晚晴护在身后,压低声音:“你拿着U盘从阳台走,我挡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晚晴握紧U盘,眼神坚定,“上次在实验室你护着我,这次我也能帮你。”她想起上次在实验室,沈逸为了护她胳膊被划伤,这次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逸从卧室门后拿起个鸡毛掸子,递给林晚晴:“等会儿我喊‘跑’,你就往阳台跑,那里有逃生梯,我已经提前联系了陆霆深,他的人五分钟到。”
林晚晴刚点头,卧室门就被撞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棍子,其中一个人袖口露出半截银徽章——和高磊的人戴的一样。“把U盘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说,举着棍子朝沈逸挥过来。
沈逸侧身躲开,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疼得弯下腰。另一个男人见状,朝林晚晴扑过来,林晚晴握紧鸡毛掸子,对着男人的腿挥过去——上次在实验室她学会了反击,现在更不会任人欺负。男人被绊了一下,沈逸趁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快跑!”沈逸朝林晚晴喊。
林晚晴跑到阳台,打开逃生梯,刚要往下爬,突然看到楼下有辆黑色轿车——是陆霆深的车!陆霆深带着人手从车上下来,很快控制住了那两个男人。林晚晴松了口气,从逃生梯下来,沈逸也跟着下来,手里还抓着那个为首的男人。
“晚晴,你没事吧?”陆霆深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沈逸保护得好。”林晚晴摇摇头,把U盘递给陆霆深,“这是妈妈留下的解除方法,赶紧回公司解开病毒。”
车子往公司赶时,林晚晴从那个男人的口袋里搜出个手机,里面有条未发送的消息:“目标拿到U盘,等待‘云叔’指令,计划不变。”
“云叔?”林晚晴心里一沉,这个称呼她在妈妈的日记里见过——妈妈写过“1997.8.20,云叔来家里,问起实验室的事,需防着他”。云叔是外婆当年的同事,叫赵云山,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火灾后去世了,没想到还活着,而且是高磊的同伙!
“赵云山当年负责陆氏的实验室安全,”陆霆深皱紧眉头,“我查过他的资料,火灾后就失踪了,原来一直躲在幕后。”
沈逸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补充道:“‘计划不变’,说不定他们还有其他动作,比如针对陆氏老宅的密室,毕竟那里有陆氏的核心产权文件。”
林晚晴握紧手机,突然想起钱董要抢产权文件,现在赵云山又冒出来,看来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技术,还有陆氏的产权,想彻底吞掉陆氏。
回到公司时,张会计已经把被入侵的服务器隔离了,王雅带着基金会的IT团队在调试防火墙。林晚晴立刻把U盘交给陈博士远程指导,按照陈博士说的,把U盘插进备用服务器,输入密码——密码是“玉兰花开”的拼音首字母“Ylhk”,再加上她和王雅的生日后两位“1220”,这是妈妈当年和养母约定的密码,就怕别人破解。
“成功了!”IT团队的人突然大喊,“病毒被破解了,核心数据停止删除,还恢复了之前丢失的部分!”
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张会计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太好了!要是数据没了,我们三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恢复的核心数据,心里满是欣慰。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楼下的白玉兰树上,突然想起妈妈昨天给她打电话时说的:“晚晴,妈妈当年留的后手,就是怕有人破坏技术,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妈妈都在你身边。”
“晚晴,你看这个。”沈逸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我们从那个男人的手机里恢复了一些聊天记录,赵云山让他们拿到U盘后,去陆氏老宅的密室,好像要找什么东西,时间定在明天正午。”
林晚晴接过文件,里面的聊天记录显示,赵云山要找的是“陆氏的核心授权书”,有了授权书,就能合法接管陆氏的部分业务。她想起在外婆的密室里有授权书,看来赵云山早就知道,一直在等机会。
“我们明天去老宅等着,正好把赵云山抓起来。”林晚晴眼神坚定,“他躲了这么多年,该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了。”
陆霆深点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明天一早就在老宅周围埋伏,只要赵云山敢来,就把他一网打尽。”
晚上,林晚晴回到家,妈妈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手里拿着个保温桶:“我听说你今天忙了一天,给你炖了排骨汤,补补身子。”
母女俩坐在餐桌前,妈妈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晚晴,你现在越来越像你外婆了,冷静、果断,能扛事。当年我把你托付给你养母,就是怕你受委屈,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晚晴握着妈妈的手,突然想起养母,眼眶有些红:“妈妈,养母要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会的。”妈妈擦了擦她的眼泪,“你养母当年为了保护你,放弃了自己的律师事业,隐姓埋名当你的养母,她一直以你为荣。”
吃完饭,林晚晴整理养母的梨花木盒,发现暗格深处还有张折叠的纸条,是养母的字迹:“晚晴,若你看到这个,说明你长大了。沈逸这孩子,当年总跟在你后面喊‘晚晴妹妹’,你们小时候在玉兰巷捡白玉兰,他还把最大的一朵给你,你要好好把握。”
旁边还贴着张童年照片,照片上的林晚晴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白玉兰,沈逸站在她身边,手里也拿着一朵,笑容灿烂。林晚晴看着照片,突然想起上次在瑞士,沈逸熬夜帮她整理资料,晨光落在他发梢的样子;想起今天在养母旧居,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和沈逸、陆霆深就来到了陆氏老宅,人手已经在周围埋伏好了。老宅的门虚掩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门口多了几道新鲜的鞋印,鞋印边缘沾着点泥土,和昨天那两个男人鞋底的泥土一样。
“赵云山应该快到了。”陆霆深压低声音,“我们在密室门口等着,他肯定会去密室找授权书。”
三人躲在书房的书架后面,能清楚看到密室的入口。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赵云山走了进来,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个铜钥匙,正是打开密室的钥匙——看来他早就有准备。
赵云山走到密室入口,刚要把钥匙插进去,陆霆深突然喊:“动手!”
埋伏的人手立刻冲出来,围住赵云山。赵云山脸色一变,想从口袋里掏东西,沈逸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赵叔,别白费力气了,你躲了这么多年,该束手就擒了。”
赵云山看着他们,突然笑了:“我以为你们要等我拿到授权书才动手,没想到这么心急。不过,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林晚晴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还有同伙?”
“当然。”赵云山冷笑一声,“高磊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你们还没找到。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陆氏会有更大的麻烦。”
林晚晴没理会他的威胁,让陆霆深把他交给早就等在外面的警察。看着赵云山被戴上手铐带走,他还在大喊“你们会后悔的”,林晚晴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赵云山说的幕后主使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露面?难道还有比赵云山、高磊更危险的人在盯着陆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是乱码,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里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站在陆氏大厦前,手里拿着个熟悉的锦盒——那是她先前在办公位上发现的锦盒,里面装着妈妈的手札和半块玉佩,后来她交给养母保管,养母去世前又还给了她,昨天去养母旧居时,她特意放在了包里,没想到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文字写着:“想拿回锦盒,明天下午三点,西郊码头19号仓库见,别带其他人,否则锦盒会永远消失,你妈妈的手札也会被烧掉。”
林晚晴的心跳瞬间加速,锦盒里的妈妈手札,记着当年外婆被陷害的关键线索,还有陆氏技术的早期研发记录,要是被烧掉,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这个发件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锦盒的重要性?难道就是赵云山说的幕后主使?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逸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走过来关切地问,伸手想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才轻轻落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晴把短信递给沈逸和陆霆深,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锦盒被人拿走了,就是装着妈妈手札和玉佩的那个锦盒。对方让我明天去西郊码头,还不让带其他人,说带了就烧了手札。”
“不能去!太危险了!”陆霆深立刻反对,眉头皱得紧紧的,“对方明显是设了陷阱,知道你在意妈妈的手札,故意引你过去。西郊码头那么偏,要是有危险,我们来不及救你。”
“可锦盒里有妈妈的手札,还有半块玉佩,那是妈妈当年冒着危险写的,不能被烧掉。”林晚晴眼神坚定,指尖攥着手机,“妈妈的手札里还有外婆被陷害的线索,要是没了,外婆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我必须去。”
沈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满是认真:“我陪你去。对方说不让带其他人,我们可以做个假的——你假装一个人去仓库,我提前躲在仓库的集装箱后面,带着微型摄像头和报警器,只要你有危险,我就立刻出来,还能把对方的样子拍下来,交给警察。”
林晚晴看着沈逸,心里满是感激。从图书馆第一次相遇,他提醒她身世可能和陆氏有关;到后来她被苏婉儿、王总监刁难,他一次次帮她找证据;再到现在,不管多危险,他都愿意陪在她身边。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们一起去,小心点。谢谢你,沈逸。”
沈逸笑了笑,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
夕阳落在老宅的白玉兰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金色的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林晚晴握紧手机,心里知道,这场守护陆氏、寻找真相的战斗,还没结束。那个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她和陆氏?明天的西郊码头,又会有什么危险等着她?妈妈的手札能不能安全拿回来?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让她更加坚定——不管前方有什么,她都要走下去,为了妈妈,为了外婆,为了养母,也为了所有守护着陆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