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16:01:50

苏黎世机场的落地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可林晚晴指尖触到登机牌时,却先感受到一阵细微的凉意——不是机场空调的冷,是被注视的芒刺感。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候机厅,角落里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盯着她的方向,袖口露出半截银色徽章,和在国内跟踪她的人一模一样。沈景明的网,竟然在瑞士也布得这么密。

“别回头,往咖啡店走。”沈逸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际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抚,“王雅,你去值机柜台假装问行程,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王雅立刻点头,转身走向值机柜台,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整理头发,将男人的目光引向自己。林晚晴和沈逸趁机走进“玉兰花开”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能清楚看到外面的动静。

“张律师那边还没消息吗?”林晚晴端起热可可,指尖的温度慢慢回升,“之前说好在咖啡店汇合,现在已经晚了二十分钟。”

沈逸刚要拿出手机,手机却先响了,是个陌生的瑞士号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张律师断断续续的声音:“沈先生……别等……我被沈景明的人扣了……他们要……技术授权书的下落……”

电话突然被挂断,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林晚晴和沈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在瑞士的第一个落脚点,刚落地就断了,沈景明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不能等了。”林晚晴放下热可可,从包里掏出王雅整理的基金会合作名单,“王雅说过,基金会在苏黎世有个华人互助会的合作方,负责人张叔,之前帮我们对接过助学项目,地址在老城的班霍夫大街。”

沈逸点头,刚要起身,就看到王雅快步走进咖啡店,脸色有些白:“那两个男人刚才跟着我,我绕了三圈才甩掉,他们手里好像有我们的照片,肯定是沈景明提前给的。”

王雅说着,从包里拿出个创可贴,递给沈逸:“刚才你搬行李时,袖口勾破了,我看你没注意,贴上吧,免得感染。”

沈逸接过创可贴,指尖碰到王雅的手,王雅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低头假装整理围巾。林晚晴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是珍惜,她太清楚这份友情的重量,也明白王雅眼底那抹没说出口的在意,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她沉溺于儿女情长。

“我们现在就去老城找张叔。”林晚晴收起名单,“王雅,你还记得张叔的联系方式吗?我们提前给他打个电话,确认安全。”

王雅报出号码,沈逸拨通后,张叔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急切:“你们可算联系我了!刚才接到国际刑警的消息,说沈景明在找你们,我已经让社团的人在门口等着,你们过来时走后门,别被盯上!”

车子驶进苏黎世老城,鹅卵石路两旁的彩色木屋错落在绿树间,窗台上摆着白玉兰盆栽,风一吹,花瓣落在车窗上,和记忆里玉兰巷的春天有些像。张叔的社团在一栋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写着“华人互助会”,张叔已经在后门等了,看到他们,立刻拉着往里走:“快进来!沈景明的人刚在附近转了一圈,估计还没走远!”

进了小楼,张叔关上厚重的木门,才压低声音:“沈景明在苏黎世开了家‘明宇投资’,表面做环保项目,其实一直在贿赂当地官员,你们要找的陈博士,被他软禁在郊区的旧实验室里——那地方以前是陆氏的产业,1998年你妈妈和陈博士就是在那做的技术研发,后来被沈景明低价收购了,一直没拆,估计是怕留下当年的证据。”

“旧实验室?”林晚晴眼睛一亮,从包里拿出陈博士之前寄来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妈妈和陈博士在实验室门口的合影,背景里的红砖外墙和张叔描述的一致,“是不是门口有棵老玉兰树的那个?”

“对!”张叔拍了下手,“那棵玉兰树还是你妈妈当年种的,现在还活着!沈景明想砍,被当地居民拦下来了,说那是老城的标志。”

“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林晚晴站起身,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玉兰树,“张叔,您能帮我们找辆普通的民用车型吗?太显眼的车容易被盯上。”

“没问题!”张叔立刻去安排,临走前塞给他们一把瑞士军刀,“那地方偏,晚上没路灯,遇到危险别硬拼,我已经联系了社团的人在附近接应。”

车子是辆灰色的大众,王雅主动坐进副驾,说自己记路,林晚晴和沈逸坐在后座。路上,王雅看着导航,突然轻声说:“晚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玉兰巷,你妈妈教我们认白玉兰品种吗?你总把‘广玉兰’说成‘白玉兰’,沈逸就帮你纠正,还把最大的花瓣递给你。”

林晚晴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记得,你当时还吃醋,说沈逸偏心,后来他又摘了一朵给你,你才笑了。”

沈逸从后视镜里看向王雅,眼神里有歉意,也有感激:“王雅,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帮晚晴,也帮我。”

王雅的肩膀轻轻顿了顿,手指攥了攥安全带,声音轻得像风:“我们是朋友啊,而且……我爸爸当年答应过你爸爸,要照顾好你们。”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份“照顾”里,早就多了些不自知的在意,从童年时沈逸帮她捡掉在泥里的布娃娃,到现在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都悄悄刻在了心里。

实验室在郊区的树林深处,红砖外墙爬满藤蔓,门口的老玉兰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三人下车后,沈逸先绕到实验室后门,发现门虚掩着,显然是故意留的陷阱。“里面肯定有埋伏。”沈逸压低声音,从包里拿出信号干扰器,“晚晴,你和王雅从侧门进去找陈博士,侧门靠近设备间,相对安全;我从正门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按三次信号器就是安全信号。”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晴按住沈逸的手,“我们一起进去,我和你走正门,用干扰器断他们的通讯;王雅从侧门找陈博士,找到后发定位,我们汇合后一起撤。”

王雅点头,从包里拿出个小巧的手电筒:“我没问题,侧门的路线我记熟了,你们小心。”

林晚晴和沈逸推开正门,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旧设备零件。突然,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拐角冲出来,手里拿着电棍,朝他们挥过来。沈逸立刻将林晚晴护在身后,侧身躲过攻击,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林晚晴趁机按下信号干扰器,男人腰间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彻底没了信号。

“快去找陈博士!”沈逸喊道,又挡住另一个男人的电棍。林晚晴沿着走廊往前跑,路过一间标着“研发室”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争执声,推开门——陈博士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技术授权书,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笔逼他签字,旁边还站着两个保镖。

“住手!”林晚晴冲过去,一脚踹在白大褂男人的膝盖上,男人疼得跪倒在地。保镖见状,朝林晚晴扑过来,林晚晴侧身躲开,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指着他们:“再过来,我就报警,这里的监控已经录下你们的样子了!”

保镖愣了一下,就在这时,王雅从窗户翻进来,手里拿着根钢管,朝保镖的后背砸过去:“晚晴,快解开陈博士!”

陈博士被解开后,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塞给林晚晴:“这是技术核心的备份,沈景明要的不是技术,是实验室地下仓库里的东西——你外婆当年留下的录音带,里面有沈景明承认参与1998年火灾的证据!”

“录音带?”林晚晴眼睛一亮,“在哪?”

“地下仓库的旧保险柜里,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陈博士刚说完,走廊里就传来沈逸的声音:“快走!沈景明亲自来了!”

三人冲出研发室,刚跑到实验室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来,沈景明坐在后座,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沈逸立刻发动车子,沈景明的车在后面紧追不舍,两辆车在树林里的小路上飞驰。

“前面有岔路!”王雅指着左边的小路,“那条路通市区,有红绿灯,能甩掉他们!”

沈逸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岔路,红绿灯前,沈景明的车被红灯拦住,他们趁机甩掉了跟踪。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店旁,三人下车透气,王雅突然捂住胳膊,林晚晴才发现她的袖子渗出血——刚才在研发室,为了帮沈逸挡保镖的拳头,被划到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沈逸紧张地拉起王雅的袖子,伤口不算深,但还在流血。林晚晴立刻从包里拿出消毒棉和创可贴,帮王雅清理伤口,酒精碰到伤口时,王雅疼得皱眉,却还是笑着说:“没事,小伤,只要你们安全就好。”

林晚晴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王雅,王雅的眼底没有怨怼,只有释然,她突然明白,王雅要的从来不是占有,而是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平安。林晚晴拍了拍王雅的手:“小雅,谢谢你,我们三个,永远是一起的。”

沈逸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知道王雅的心意,也清楚自己对晚晴的感情,可此刻,这份友情比爱情更珍贵,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的后盾。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声音带着急切:“晚晴,不好了!陆氏内部出了叛徒,钱董的人把核心产权信息泄露给了沈景明的同伙,他们要在股东大会上罢免你的职位,还说你挪用基金会资金!”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国内的危机,还是来了。她握紧手机,眼神变得坚定:“妈,别慌,我们拿到了沈景明参与火灾的录音带,现在就回国,一定能揭穿他们的阴谋!”

挂了电话,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沈逸握住林晚晴的手,指尖的温度传来:“不管回去遇到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王雅看着他们,笑着说:“我也一起,基金会的资金能帮陆氏周转,我们三个,还是当年在玉兰巷一起捡花瓣的小玉兰,没什么困难能打垮我们。”

车子重新发动,朝着苏黎世机场的方向驶去,夜色里,老玉兰树的影子渐渐远去,可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在国内的陆氏大厦等着他们——不仅要对付沈景明的余党,还要稳住陆氏的内部,而他们三人的情谊,会是最坚固的铠甲。

林晚晴整理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旧设备说明书时,发现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妈妈的字迹:“晚晴、逸、小雅,若你们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们在并肩作战。1997年我们在实验室种玉兰时,就说过你们三个要像玉兰一样,根连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要一起开花。”纸条旁边还粘着三瓣干枯的白玉兰花瓣,正是当年他们三个亲手摘的,边缘还留着童年时的牙印——原来妈妈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在多年后,一起守护陆氏,守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