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赌约,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黑市炸开了锅。
所有鬼魂都沸腾了!
用一条命和珍贵的香火,去赌一碗成本几乎为零的孟婆汤?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他真的有恃无恐?
钱老板也被魏臣这突如其来的反将一军给搞懵了。他看着魏臣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但他很快就被贪婪压倒了理智。
这可是白送上门的香火和一条命啊!他有什么理由不赌?治好“鬼压床”?简直是天方夜谭!鬼的病,除了靠魂力硬抗,或者用丹药滋补,哪有“治”这个说法的?
“好!我跟你赌!”钱老板生怕魏臣反悔,一口答应下来,并对天发誓,让周围所有鬼魂做见证,“你要是真能治好王大妈老伴的‘鬼压床’,这碗汤,老子不仅白送,还当众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一声‘爷’!”
“好!”魏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对王大妈说:“大妈,事不宜迟,带我去您家。”
“哎!好嘞!”王大妈激动得连连点头,在前面带路。
一场由医学诊断引发的豪赌,就此展开。黑市的鬼魂们,全都放下了手头的生意,浩浩荡荡地跟在魏臣和王大- 妈身后,要去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出诊”。
钱老板也跟在人群中,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准备看魏臣怎么丢人现眼,魂飞魄散。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王大妈在枉死城的“家”——一个用破烂木板和兽骨搭建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
窝棚里,一个老头子鬼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石板上,“睡”得正香。他的魂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但每一次“吸气”时,都会出现明显的停顿,然后猛地、用一种近乎痉挛的方式,大口“喘”气。
正是典型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的症状。
“就是他!”王大妈指着老头子,对魏臣小声说,“您看,他白天睡得跟死猪一样,一到晚上就来折腾我……”
魏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飘到了那个老头子的“床”边,开始了他的“诊断”。
他没有用任何法器,只是仔细地观察着老头子魂体能量的流动,特别是“颈部”和“胸腔”的位置。他发现,老头子在“吸气”暂停时,他“喉咙”部位的魂体会发生一种能量“塌陷”,堵塞了魂力的正常循环。
病灶,找到了!
“王大妈,您老伴生前是不是脖子比较粗,而且比较胖?”魏臣问道。
“是啊是啊!神了!您怎么知道?”王大妈一脸崇拜。
魏臣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开始了他的“治疗”。
首先,他指导王大妈,去枉死城里找来一种非常有弹性的、柔软的海草,将其编织成一个枕头,垫在老头子的“脖子”下面。
“这是第一步,‘物理治疗’。”魏臣对周围围观的鬼解释道,“通过抬高颈部,保持他‘呼吸道’的畅通,防止‘软组织’塌陷。”
这些现代医学名词,让鬼魂们听得不明觉厉。
接着,魏臣开始进行第二步,“心理治疗”。他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老头子的“额头”上,用一种温和的魂力,向对方传递着“放松”、“平稳呼吸”的意念。
做完这两步,老头子的“呼吸”果然平稳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出现停顿。
还差一点。
魏臣知道,关键的第三步要来了。
他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在了牛头的身上。
“牛头大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啊?我?”牛头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对。”魏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鬼都看不懂的、神秘的笑容。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管……牙膏。就是阳间祭祀用的那种,最好是薄荷味的。”
“牙……牙膏?!”
牛头傻了,王大- 妈傻了,钱老板傻了,所有围观的鬼魂,全都傻了。
治病……用牙膏?!
这他妈是什么邪术?!
钱老板更是当场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就是个骗子!没招了吧?开始胡言乱语了!牙膏?你怎么不说你还要找把牙刷给他刷刷魂呢?”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魏臣却异常镇定。
他看着牛头,认真地说道:“牛头大哥,信我。这管牙膏,是这台‘手术’最关键的‘药物’。”
牛头看着魏臣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想起了他之前帮自己说话的情景。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魏老弟,我信你!我这就去黑市给你换!”
说完,他扛起斧头,转身就冲进了人群。
半个时辰后,牛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管崭新的、还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薄荷味牙膏。
在所有鬼魂那如同看外星人般的目光注视下,魏臣接过了牙膏。
他没有打开,而是将其放在了老头子鬼魂的“鼻子”下面,让那股清凉的薄荷味,能被老头子无意识地“吸”进去。
“这是利用嗅觉刺激,来兴奋他的‘呼吸中枢’,从而达到自主调节呼吸节律的目的。”魏臣平静地解释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鬼魂都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将那缕金色的香火愿力,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然后,精准地、轻轻地,刺入了老头子鬼魂“脖子”上的一个魂力节点——人迎穴。
“轰!”
一股纯净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瞬间冲开了那个堵塞的魂力节点。
那个一直处于“睡眠”状态的老头子鬼魂,猛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呼噜”,然后,他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悠长,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停顿。
“鬼压床”,被治好了!
用一堆海草,几句听不懂的话,和一管……牙膏。
整个枉死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鬼魂,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敬畏而狂热的眼神,看着那个收回金针、云淡风轻的年轻鬼魂。
钱老板那张肥硕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