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本来停了的雪,簌簌又落了下来,鸟雀都藏的不见踪影。
温诱本来以为苏凝会立马找霍宴津告状的,然后回来训她的,结果压根没声,
不是霍宴津没训她,
而是就跟不知道一般,照常的吃饭睡觉,甚至傍晚见苏凝不在家,
他也没多问就直接去食堂打饭了,
温诱躺在床上,见霍宴津脱衣服上床,丝毫还没察觉的样,
她也是真的担心苏凝有个意外,霍宴津再牵连她头上,要她命,
她犹豫道:
“你大嫂........好像还没回来呢。”
霍宴津有些意外她还能操心苏凝,
但却是以为犯懒怕苏凝不回来明天没饭吃,
他没当回事道:
“兴许今天报社忙吧,偶然的时候也会夜里忙忙。”
温诱没信这话,她又瞟了眼外面越发浓重的大雪,犹豫一瞬道:
“那你要去接你大嫂么?”
霍宴津没好声道: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事精,我以前去接送大嫂,大嫂可是深怕耽误我工作,哪回都是吵吵着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这下倒好,摊上你这种上个厕所都得让我陪着的。”
温诱暗暗白了他一眼,但没敢吱声的吵,
毕竟这苏凝是被气跑的,
再耽误下去,冻个好坏估计都得真打她,
她现在也就是耍耍小聪明看着过得好,
实际上在霍宴津心底,完全没法和苏凝比的,
她轻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道:
“早上的时候你大嫂见我教桂梅化妆,然后骂我,我一句话都没说,是桂梅抵了她两句,然后她就出去了。”
霍宴津脑仁顿时就炸了,他凶戾道:
“温诱!”
温诱被吼的一激灵,赶忙委屈巴巴道:
“我都说了我没招惹她,她骂我我一句话都没说,你凶我干嘛?”
霍宴津能干到今天可不是个蠢的,
他更是冷厉道:
“你又是教别人又是拉拢别人的不就是为了达到给你出头的目的?但凡你能说一句让别说大嫂,王桂梅敢说我大嫂么?”
温诱哑然,
她就知道年纪大的男人不好骗,什么伎俩都能看穿,
她也是怕真被打,丝毫不敢张牙舞爪,乖乖的道:
“我哪里想到那么多呀。”
霍宴津现在可没被她这幅模样迷惑过去:
“我不管是不是冤枉你,要是大嫂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是脱了这身军装也得要你的命。”
他话罢,也是真不敢再纠缠下去了,
这天这么冷,
苏凝一心为了操持这个家,
可从不跟外面的人多打交道的,
为人又会心疼钱,怕是连间招待所都舍不得开,
他穿好衣服,就冲进了风雪中。
温诱抿了抿唇,
被霍宴津恐吓的,也是真担心苏凝出事,
因为这次,苏凝能剑走偏锋的一声不吭离开,
怕是为的就是让霍宴津收拾她。
这下就是带回来了,还不知道动什么脑筋呢。
........
报社内。
一众排版印刷工人胆战心惊的工作着,
都不敢抬头看向一脸阴郁巡视的苏凝。
苏凝察觉到她们的眼神,更是火大,
她也是实在无处可去,又心疼花钱,才不得已待在这里,
不然她才不屑于跟这群泥腿子待一块。
她撒气般的反手摔了杯子示威道:
“看什么看?晚报不抓紧做出来,都给我滚回家歇着去。”
一众人压根不敢出声。
周巧慧则是悄悄道:
“看样子八成是被诱诱给收拾出来的,让她狂,过不了几天给她扫地出门,看还怎么在报社横。”
旁边大娘回一嘴道:
“苏总编辑可是从小就在霍家长大的,光是亲情这份量,就没人敢撵她,少惹这女罗刹。”
周巧慧当即不高兴的嘟囔道:
“我们诱诱什么人,手段高着呢。”
旁边大娘是不敢出声了。
而苏凝的目光也望向了周巧慧,
她是没听见她俩说话,
但她要是没记错以前是见过温诱来找周巧慧的,
所以,两人感情不错,是一条线上的,
那她今天不能收拾温诱,还不能收拾她么,
她直接指着她道:“你,出来。”
周巧慧笑意一僵,也有些真怕下岗,
她踟蹰着步伐走出来道:“苏主任。”
“近来报社的效益不太好,回去歇几天吧。”
苏凝也不是个傻子,
对于这种花钱买进来的直接辞退,可不是个好事,
但以干几天休几天工资按劳所得的处罚来,
那可就是完全为报社效益着想了。
周巧慧觉得天都塌了,她忙道:
“不是,这别人都上班好好的,你不是专门针对我么?”
苏凝斜睨向她,一惯的厉害惯了道:
“所以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周巧慧气的纤手紧攥,恨不得打她一顿,
但到底顾及她背景,不敢动手的,
她正思绪百转千回间,蓦然瞟见霍宴津进来了,
她当即恨不得霍宴津看出她的恶毒道:
“霍团长,你瞧瞧你大嫂,压根不拿人当人看,在报社把诱诱爹搞下岗了,现在竟然还要我回家歇着,就这性子,你要是不管教,以后迟早出大乱子。”
可,霍宴津压根没理睬她,礼貌的朝着苏凝道:
“大嫂这么晚了回家吧。”
周巧慧一顿,
感觉霍宴津这人帮亲不帮理,
都这么说了,还丝毫不顾着人死活。
对比她的气恼,苏凝则是对于霍宴津的反应却是极为满意的,
不过想到温诱,她今天就不可能轻易跟他回去的,
她也是知道霍宴津不爱在人前争吵的性子,
刻意走到无人的地方,摆脸色道:
“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霍宴津蹙眉道:
“大嫂,你这是何苦呢,你在报社压根没有朋友,都没人收留你,要是住报社一晚上就得冻死了。”
苏凝见他语气不好,当即满腹的委屈就跟决堤了一样道:
“我想这样?她现在都能串梭大院里的人让我难堪,而我又得顾及你跟那些军嫂的关系怕给你树敌,可我也是人,也要面子的。”
霍宴津无奈道:
“我说过她了,也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苏凝继续道:“她能那么好心?无非是怕明早起来没人给她当保姆,现在你俩房也没少同,
该怀上怎么也能怀上了,不能怀,去医院看去,现在把她赶回家,生了孩子再抱回来。”
霍宴津见说不通,眉心拧的更狠了,
不过,他确实无法反驳,
因为给他生孩子是温诱提出来的,
他也给了温诱一大笔钱当做生孩子的交换,
光是那些次数,怎么也能怀了,
现在她拉拢大院里的人对付苏凝,
确实不能留了。
他十几岁就没了娘,
是苏凝照顾他们一大家的,
在大哥死了之后,
更是没改嫁的留在家里照顾一家老小,
他也是答应了大哥,
不能眼睁睁让她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