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下药的?”
墨寒濯冷斥之声在耳边回荡,谢秋歌只感觉自己都快翻白眼了,拼命用手拍他的手腕。
奈何,这狗男人力大无穷,就她现在这柔弱的小身板,绝对不是他一合之敌。
若是她以前的身体,或许还能和他过两招。
当然,也仅此而已,那样都已经很牛逼了!
“我……额……”
谢秋歌勉强从嗓子眼挤出几声鹅叫。
墨寒濯见她脸色已经快紫红了,才松开手劲儿。
谢秋歌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冰冷的空气灌进来,肺管子都在抽抽。
但是好在能喘气了!
她拼命呼吸,抢夺空气,半晌才缓过神回答道:“我如果真给王爷下了药,那就该……该趁着王爷昏迷之际下杀手才对,怎么可能让王爷平安一觉睡到天亮!咳咳咳……”
她说的很有道理。
墨寒濯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他垂眸看着谢秋歌,看到了她脖颈上留下来的一圈掐痕,听着她俯身剧烈咳嗽。
愧疚?那是不存在的。
没杀她,已经用尽了他仅存的仁慈。
对那张脸的……
“那你告诉本王,为什么本王会沉睡?”
谢秋歌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王爷,妾身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晚上不是都要睡觉的吗?”
墨寒濯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他没必要和眼前这个女人解释,说他这三年来,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他一定会醒。
每日零零碎碎的睡眠,加起来不足两个时辰。
然而,昨夜他竟然没做梦。
或许,那个女人就连他的梦里都不愿意来了……
谢秋歌被墨寒濯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灵机一动,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王爷,我有个比较特殊的体质,就是……就是能够让人安眠,不信的话王爷您可以闻闻,我有体香,真的……”
谢秋歌揪了揪自己的脖领子,然后咕蛹着往墨寒濯鼻尖凑。
墨寒濯皱了皱眉,却立刻退开,犹如嫌弃一般避开。
谢秋歌低低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尸臭,怕什么?”
墨寒濯没听清,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想到谢秋歌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他眉头紧锁,一双如墨的眸子眯起。
若是她所言是真的,那么这个女人也还算有用。
各种各样的刺杀手段,墨寒濯这些年都经历过,但是这一种倒是还算新鲜。
“起来,为本王更衣。”
谢秋歌:“……”又来?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忙穿上鞋下地,拿起一样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墨寒濯身上穿。
墨寒濯懒洋洋的闭上眼,完全将谢秋歌当丫鬟使唤。
谢秋歌这一次熟悉了一些,穿的还算顺利。
墨寒濯整理了一下领口袖口,正了正发冠。
他转身推开房门,让外面那些丫鬟进来。
“给她换一身衣服。”
“是,王爷!”
一群人按照墨寒濯的吩咐,从外面端着一个个托盘走了进来。
那些托盘之上摆放着衣服首饰的各种部件,艳红衣裙繁复奢华,华丽的不可方物。
“主子,您请坐,奴婢服侍您梳妆。”
谢秋歌像是个木偶一样任由这些人在她身上摆弄。
半个时辰之后,谢秋歌穿戴好首饰,衣服,脸上画着明艳妆容,坐在铜镜面前。
她震惊愕然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镜子里那个人的脸,几乎和她本体,一模一样!
妆容掩盖了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简单的修饰让五官更加与她相似。
妆容,发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以前经常穿的样式,现如今,将这些都完美复刻在了她身上。
也就是说,她现如今在做自己的替身?
“主子,时辰到了,您跟我来!”
一个小丫鬟低着头,通知谢秋歌出门。
谢秋歌站起身,长长的裙摆随着她的行走轻轻摆动,裙摆上那金缕丝绣出来的牡丹花纹竞相争艳,让她美的不可方物。
抬起下巴,谢秋歌推开房门。
墨寒濯就站在院子里,他听到动静,抬眸,骤然间与谢秋歌对视。
“轰!”
大脑之中似乎有雷光电闪。
墨寒濯呆呆愣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谢秋歌。
有七分像她,已是绝色。
更何况如今化了妆容的女子,已经与谢秋歌的脸,有八九分相似。
哪怕是他,一时间都有些没有分辨出来真伪。
今年冯歌儿只有十八岁。
脸颊颇有些稚嫩,略微带着一点儿婴儿肥。
让这张脸嫩的好像能够掐出水来……
谢秋歌缓缓垂眸,低头,“妾身见过王爷。”
完全不相似,有些温软的嗓音传来,犹如冷水将墨寒濯泼醒。
他犹如从一场噩梦之中惊醒那般,恍惚了一瞬,再也不沉迷其中。
“跟我来。”
谢秋歌跟着墨寒濯上了马车。
马车之上的墨寒濯有些沉默,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之内,完全不看她。
谢秋歌更是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管他去哪儿,她跟着就完了。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从皇宫的大门,直接驶入其中。
从车窗看到这一幕的谢秋歌心脏猛然揪了起来,她眼神之中充满期待,和怀念……
冯歌儿的记忆之中,她已经死了三年……
她死之前,旭儿只有五岁。
他听话懂事,乖巧可爱,她教他明辨是非,严于律己,陪着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何为君子……
养心殿外,传来太监尖锐洪亮的声音。
“摄政王觐见!”
养心殿御座之上,年仅八岁的小小少年尚未褪去青涩,眉眼清俊如初春新柳。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从奏折中抬起眸子,声音虽稚嫩,却初现帝王威严。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