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求求您了,再宽限两天,手术费我们一定凑齐!”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苏沁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给眼前白大褂的医生跪下。
医生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镜:“林秀兰这情况拖不起了,急性阑尾炎穿孔,再不手术就要腹膜炎了,会死人的!今天下午五点前,两千块钱交不上,就准备办后事吧!”
“两千块……”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苏沁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九八年,对于红星机械厂这个半死不活的国营单位来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出头。两千块,不吃不喝也要攒一年。
丈夫王建军“出差意外”去世才半年,他当采购员时在外面欠下的赌债就找上了门。家里被搬空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如今婆婆又倒下了,苏沁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家属院里,邻居们看到她,都像躲瘟神一样别开脸。
“听说了吗?林秀兰要不行了。”
“造孽哦,摊上这么个丧门星儿媳妇,儿子死了,自己也要被克死了。”
“小声点,她过来了……”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苏沁的耳朵里。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回到家属楼,那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柜子的屋子,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冷。
绝望中,她想到了一个人——车间里一直对她献殷勤的王科长。她宁愿死,也不想去求那个色眯眯的胖子。
就在这时,“咚、咚、咚”,沉重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苏沁吓了一跳,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颤抖着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将门框都撑满了。
是住在隔壁的江野。
男人穿着一件被焊花烧出好几个洞的蓝色工字背心,古铜色的肌肉贲张,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烫伤疤痕。他脸上也有一道从眉骨划到脸颊的浅疤,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一卷用橡皮筋捆着的“大团结”扔在了桌上。
钱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沁愣住了,看着那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眼睛瞬间红了。
“江大哥,你……”
江野终于开了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粝又沙哑:“够不够?”
“够了……够了!江大哥,这钱我……”苏“我”字还没说完,江野已经一步跨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男人身上浓烈的汗味和铁锈味,压迫感十足。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苏沁完全笼罩。
“钱,不是白给的。”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苏沁的脸上,“这钱算我买你。懂吗?”
苏沁浑身一僵,惊恐地抬头看着他。
江野的眼神像黑夜里的狼,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和占有欲。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今晚,我来找你。”
夜,死一般寂静。
苏沁把钱交到医院,婆婆的手术安排上了。可她的心,却像被架在火上烤。
江野那句“今晚,我来找你”,像一道魔咒,在她脑子里盘旋不休。
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用一张破桌子死死抵住门。可她知道,这根本没用。那扇薄薄的木门,在江野那样的男人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窗外,风刮得老旧的窗框“哐哐”作响,像鬼哭狼嚎。
突然,阳台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苏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忘了,家属楼的阳台是相通的!
一个黑影敏捷地翻过栏杆,像一只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阳台上。
接着,阳台的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轻易地从外面拨开门栓,推开了。
江野走了进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他魁梧的轮廓。
“你……你别过来!”苏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江野没说话,一步步逼近。
他身上带着一股刚洗过澡的肥皂味,混着他独有的阳刚气息,蛮横地侵占了苏沁所有的感官。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掌抚过她因恐惧而冰凉的脸颊,然后是纤细的脖颈。
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电流,激得她浑身战栗。
“不……不要……”
她的哭喊被他堵回了喉咙里,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将她压在冰冷的墙上。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苏沁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撕碎时,她突然感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别……我……”她拼尽全力,用哭到沙哑的嗓子喊,“我身上不方便!”
江野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极限。黑暗中,他眼里的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说什么?”
“我……我来那个了……求你了……”苏沁带着哭腔,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他。
江野虽然没碰过女人,但也听车间的老师傅们吹牛时说过,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他咬了咬后牙槽,心里骂了句娘,真他妈会挑时候!
几年前,厂里有个女工,就是因为那几天还跟男人胡来,结果得了严重的妇科病,拖垮了身子,年纪轻轻就没了。
他馋了这么久的女人,怎么能害她?
江野猛地抽身,烦躁地耙了耙自己板寸似的短发。他走到桌边,划着一根洋火,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下,苏沁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扯过一件破衣服挡在身前,小脸惨白,眼角挂着泪,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蝴蝶。
江野喉结滚动,压下心头再次窜起的火。
他看到她腿间有淡淡的血迹渗出。
“垫的东西呢?”他声音又冷又硬地问。
苏沁羞得想死,把头埋进膝盖里不说话。
江野不耐烦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拉开那个破柜子,翻出一包用旧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和一条自制的月事带。
他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现在供销社都有卫生巾卖了,虽然贵,但干净柔软,她还在用这种粗布。
他胸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没再多问,他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一碗热水,重重地放在桌上。
“喝了,睡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从阳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沁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