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屋子里的粘腻,混着没散尽的烟草气,浓得化不开。
苏沁觉得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累的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被拆散了,又被那个蛮横的男人粗暴地拼了回去。
特别是腰,酸得要命,以及身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疼,那是被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硬生生磨出来的。
身边的床铺塌陷下去一大块。
江野翻了个身,那张老旧的架子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沁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往墙根缩。
一只滚烫的大手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往回一拖。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透着股餍足后的慵懒和痞气。
苏沁没力气挣扎,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的腿拽过去。
“疼……”她哑声开口。
声音细若游丝,听着更像是猫叫。
“娇气。”
江野哼了一声,手却松了劲儿,指腹在她脚踝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摩挲了两下。
接着,他坐了起来。
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轮廓像座山一样压在床头。
火柴划燃的声音骤然响起,“嗤”的一声,短暂照亮了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还有赤裸胸膛上那层薄薄的汗光。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等着。”
他吐出一口烟圈,掀开被子下了床。
苏沁听着他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暖壶提起来的动静,还有搪瓷盆磕碰的脆响。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烫得吓人。
刚才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在脑子里乱窜。这男人简直不是人,那是要把她往死里弄。在柜子里憋的那股火,全撒她身上了。
没一会儿,江野端着盆回来了。
盆放在床边的方凳上,热气腾腾。
“起来。”
江野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去捞她。
苏沁死死抓着被角,不想动。这副样子,怎么见人?虽然没开灯,但借着窗外的月光,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被他看光了。
“我自己洗……”她小声抗议。
“你自己?”江野嗤笑一声,大手直接钻进被窝,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半抱半拖地弄了起来,“路都走不稳,还自己洗?摔了还得老子心疼。”
被子滑落,凉意袭来,苏沁打了个哆嗦。
江野把毛巾浸进热水里,拧了一把,热乎乎的毛巾直接贴上了她的后背。
“嘶——”
苏沁被烫得缩了一下。
“别动。”江野按住她的肩膀,手劲儿大得不容反抗,“忍着点,活血。”
粗糙的毛巾在他手里成了刑具,一下下擦过她娇嫩的皮肤。
他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带着股子公事公办的利索劲儿,可偏偏每一下都擦在最要命的地方。
从脖颈,到后背,再到那不堪一握的细腰。
苏沁咬着嘴唇,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怎么抖成这样?”江野凑近了些,那股子烟味喷在她耳边,“是冷?还是……”
“你闭嘴……”苏沁羞愤欲死,伸手想推他。
手腕被一把攥住。
江野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张嘴咬了一口指尖,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敢让老子闭嘴的,你是头一个。”
他松开手,把毛巾重新投了一遍水,视线落在她脖颈的吻痕。
那是他刚才动情时嘬出来的。
这女人太白了,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印子,看着就让人想更狠地欺负。
“转过来。”他命令道。
苏沁不动。
江野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抱住她的,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苏沁整个人都悬空,不得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毫无缝隙。
江野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从她的锁骨往下擦。
“刚才钱胖子砸门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
他突然提起这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苏沁身子僵了一下。
那一刻的恐惧到现在还残留在骨子里。
“要是他真进来了,看见咱俩这样,你猜全厂明天怎么传?”江野手上的动作没停,毛巾顺着小腹往下滑,“说苏寡妇耐不住寂寞,半夜把隔壁糙汉子勾上床?”
“别说了……”苏沁眼眶一红,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肉里,“求你别说了。”
江野感觉到肩膀上的刺痛,没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他把毛巾扔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大手仍然在她腰侧流连。
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蹭着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刚才在柜子里,我听得清清楚楚。”江野贴着她的额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你说这饺子是给婆婆包的?嗯?”
苏沁不敢看他,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
“苏沁,你这嘴里也没几句实话。”江野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刚才那是给婆婆吃的?那是给老子吃的。连人带饺子,都是老子的。”
他大拇指用力碾过她红肿的唇瓣。
“以后少拿那些话糊弄人。我想睡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苏沁被他这股子霸道劲儿逼得没处躲,只能小声呜咽:“那钱科长……”
“提那个死猪干什么?扫兴。”
江野皱眉,显然对那个名字厌恶至极。
他重新捞起毛巾。
苏沁猛地伸手,挡住男人的手。
“听话”
江野拍了拍她的大腿背部,“还没擦干净。”
“不……不用了……”苏沁脸烫得能煎鸡蛋,声音都在发抖。
“哪儿没碰过?装什么装。”江野语气强硬,手上稍微用了点巧劲,就把她的防线给卸了,“不擦干净明天难受的是你。”
苏沁这才妥协。
他听着这动静,喉结上下滚动,刚压下去的那股火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平时看着清汤寡水的,一副生人勿近的贞洁样,到了床上却软得像水,稍微一碰就化了。
“哐当”一声。
江野把苏沁往床里面一推,自己也跟着躺了下去,长臂一伸,把人严严实实地锁在怀里。
“睡吧。”
他在她头顶闷声说道。
苏沁缩在他怀里,鼻端全是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强烈的荷尔蒙味道,混着肥皂的清香,竟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一年多来,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
怕债主上门,怕流氓骚扰,怕婆婆病情恶化。
哪怕锁了门,顶了桌子,手里攥着剪刀,她也经常半夜惊醒。
可现在,被这个不仅不讲理还动手动脚的男人抱着,她却觉得那扇破木门能不能挡住人都无所谓了。
因为这男人本身就是一道门。
虽然这门有点硬,有点硌人。
“江大哥……”苏沁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嗯?”江野闭着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你……不去洗洗吗?”
刚才擦身的水都凉了,他身上还全是汗。
江野没好气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老子皮糙肉厚,不用那么讲究。再废话,信不信再办你一次?”
苏沁立马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是真的怕了。这男人的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她是真的经不住再折腾一回。
怀里的人老实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江野却睁开了眼。
他在黑暗里盯着怀里的女人。
苏沁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梦里也不得安生。
江野伸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
以前隔着阳台看她,只觉得这小寡妇长得带劲,那股子清冷劲儿勾人。
真弄到手了才发现,这哪是带劲,这是要命。
身子软,脾气也软,哭起来更让人想把心都掏给她。
刚才钱科长那个杂碎在门口叫嚣的时候,他是真动了杀心。要不是苏沁拦着,那把菜刀现在估计已经见血了。
这世道,寡妇门前确实是非多。
但他江野既然进了这扇门,睡了这个女人,那这门前的是非,以后就得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