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刚才那一撞的瞬间，她借着身体的掩护，从周志伟裤兜里摸出了他自行车钥匙——周志伟的车锁和书包锁是同一把钥匙，这是她前几天观察到的。
回到座位，她迅速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块肥皂和一个小铁盒——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用钥匙在肥皂上压出齿印。
然后快速回到走廊，在周志伟回来之前，把钥匙扔在了地上。
“周志伟，你的钥匙掉了！”她冲着厕所方向喊了一声。
周志伟走出来，捡起钥匙，检查了一下，揣回兜里。
刘小丽回到教室，心跳得像打鼓。
她看了眼陈美娟——陈美娟正盯着窗外发呆，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
很好。
接下来，她需要等。
等周志伟再次离开教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五十。
周志伟起身，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又走出了教室。
这次是去小卖部买水。
刘小丽立刻行动起来。
她走到周志伟的座位旁，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印了齿印的肥皂。但她没有用——因为来不及配钥匙了。
她用了更简单的方法。
从发卡上掰下一小段铁丝，伸进书包锁的锁孔。
前世在城里打工时，她住过那种多人宿舍，经常有人忘带钥匙。一个工友教过她怎么用铁丝开简单的锁。
“咔哒。”
锁开了。
刘小丽迅速翻开书包，找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没时间细看，直接把信封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她今天穿了件比较宽松的外套，里面还有件衬衫，信封夹在两层衣服之间，看不出来。
然后重新锁好书包，回到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但都在埋头看书，没人注意到她。
周志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汽水。他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踢了踢，没发现异常。
刘小丽的手心全是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拿出课本，假装看书。
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三点。
三点十分。
三点二十。
班会快开始了。
张老师走进了教室。
刘小丽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快速浏览。
越看，她的心越沉。
这确实是一份《保送资格评审补充意见》，上面详细列出了陈美娟的“优势”：父亲是教育系统干部，家庭背景好；参加过社会实践活动（其实就是跟着父亲去开过几次会）；思想进步（写过入党申请书）……
而关于刘小丽，只有一句话：“该生成绩优异，但家庭贫困，综合素质有待考察。”
最下面是陈建国的签名和公章。
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已与周为民同志沟通，建议优先考虑陈美娟同学。”
铁证。
刘小丽把信封重新藏好，抬头看向讲台。
张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班会的主要内容，是公布保送资格的评审结果。”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老师身上。
陈美娟坐直了身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周志伟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刘小丽则很平静。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经过评审委员会的综合考察，”张老师念着手里的稿子，“结合学生成绩、思想品德、社会实践等多方面因素，初步确定保送人选为——”
他停顿了一下。
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高三（2）班，陈美娟同学。”
“哗——”
掌声响起。但稀稀拉拉的，并不热烈。
陈美娟站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刘小丽，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周志伟带头鼓掌，几个和他要好的男生也跟着起哄。
张老师抬手示意安静：“陈美娟同学，上来说几句吧。”
陈美娟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感谢学校，感谢评审委员会，感谢张老师……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她说了很多，但刘小丽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终于，陈美娟说完了。张老师说：“如果没有异议，这个结果就——”
“我有异议。”
刘小丽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陈美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志伟皱起了眉头。
张老师的表情很复杂：“刘小丽同学，你有什么异议？”
“我认为评审过程不公平。”
刘小丽的声音很平静，但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个角落，
“保送资格应该给最优秀的学生，而不是给最会走后门的学生。”
教室里一片哗然。
“你胡说什么！”陈美娟尖声叫道，“刘小丽，你嫉妒也要有个限度！”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刘小丽走上讲台，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张老师，各位同学，这是我刚刚拿到的证据。
教育办公室陈主任，也就是陈美娟同学的父亲，在评审材料中明确指示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女儿。”
她把信封里的纸抽出来，举高。
白纸黑字，签名盖章。
教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陈主任这也太……”
“难怪陈美娟能拿到保送……”
陈美娟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冲过来想抢那张纸，但刘小丽早有防备，退后一步，把纸交给了张老师。
“张老师，您可以看看。这上面还有陈主任和周厂长的沟通记录——周厂长帮陈美娟运作保送名额，作为交换，陈主任帮周厂长的外甥进一中复读班。”
周志伟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下就知道了。”
刘小丽看着他，
“周志伟，你父亲周为民厂长，这几个月在厂里虚报采购价格，套取了一千五百多块钱。这些钱去哪了？是不是用来打点关系了？”
周志伟的脸色也变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她也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