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渐远,乔郁鼓起勇气去揪他米白色毛衣的袖子,“下去吗?”
池胤舟微微低下头去看她。
小姑娘跟他穿同一款米白色的毛衣,单薄的身躯埋在宽松款的毛衣下显得更加娇小,水盈盈的杏眼里泛着光亮,十分有激起人的保护欲的潜力。
他渐渐败下阵来,“悄悄。”
“有时候你眼睛里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
那双漆黑深浓的眸底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乔郁没懂他想说什么。
看到他的恶劣不是事实?
如果亲眼所见都还不是事实,那什么是?
见她愣在那思考的样子,池胤舟就知道他在小姑娘心里的刻板印象没那么好改观,抬手要去牵她——
乔郁猛地后退一步,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你不会要打我吧?”
池胤舟皱起眉,“造谣是吧?”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没打过她,打过别人啊。
乔郁没敢吱声。
“走了。”池胤舟抓着她的手腕出去。
楼梯的墙面上挂满了乔言安和乔佳佳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月周岁领奖,各种照片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三楼。
关于乔郁的,屈指可数。
像是在一堆绿豆里捞红豆,看瞎眼也找不着几颗。
他视线黯淡下来,没头没脑说了句:“小傻子。”
“你又骂我。”乔郁跟在他身后的阶梯上对他的话莫名其妙且忿忿不平。
“这怎么能叫骂?”
“难道傻子是什么夸奖吗?”
池胤舟笑了下,抓着她的手腕把人带下来,“叫你小傻子都算是对你的夸奖了。”
乔郁把手抽回来,不让他牵了,自己走在前面,往餐厅走。
乔宗昌和乔言安早已落座,梁君兰还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地指挥佣人,生怕怠慢了池胤舟。
直到开餐,乔宗昌跟她说了两句没营养的话。
都是在交代让她在池家好好的。
而她爸眼里的“好好的”就是好好听公婆的话,好好听池胤舟的话。
乔郁胸口沉沉,麻木地应声。
乔宗昌很满意她的乖巧,话题便围着池胤舟聊。
只不过话题从家常转到了商政。
她听不太懂,就是隐隐感知预料过的事要来了。
桌上摆了只青山鸡,梁君兰转到面前,把两只鸡翅全都择到乔言安碗里。
她忽然挪不开眼球。
家里没有到吃不起鸡翅的程度,只不过整鸡就一只的时候。
两翅往时都是她的姐姐乔佳佳一个,弟弟乔言安一个。
今年姐姐说毕业课题很忙回不来,留在洛杉矶过年。
没想到,尽管这样,妈妈的鸡翅也不会给她。
是不是爸爸妈妈不够爱她,所以她才得不到鸡翅,才被送去池家?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不由自主而起。
梁君兰像往常那样,没有“厚此薄彼”地给她夹了个鸡腿,“囡囡啊,多吃些,妈妈看你气色都好了不少,想来在胤舟这孩子对你应该是不错的。”
看着碗里的鸡腿,那颗心最终还是沉沉地落了下去,喉乔郁咙哽了一下,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种心情,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二十一岁的人了,为什么还会跟两只鸡翅较真。
乔宗昌铺垫良久,终于聊到正题:“就是最近有个项目,需要块地......”
池胤舟在一颦一蹙中很轻易地察觉身旁人的情绪不对,朝她微微倾身询问:“怎么了?”
乔郁鼻尖因为这三个字而酸涩,抬起头,顾左右而言他:“池胤舟,这块肉太肥了,我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