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州脸色骤然一沉:“温听云,我告诉你,欲擒故纵这套把戏,对我无用。”
温听云却恍若未闻,牵着顾今一便登上了后头的马车。
顾庭州面色难看。
他此次回京后,妻子女儿如今仿佛都不是他的了一般。
一个个都不听他的。
尤其是顾今一, 对待他和对待她娘亲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待她娘亲,便是乖巧好宝宝。
在他面前,跟魔童有什么区别?
他眼神沉了沉。
想必定是她娘亲指使。
不过是温听云吃醋作怪的把戏罢了。
否则,她也不会那日疯了般的殴打雪沫。
而温听云也并未等顾庭州同行,立刻吩咐马车先行进宫。
顾今一观察了一下娘亲的神色。
发现娘亲的脸上,也没有先前那般的愁容了。
她眉梢轻轻微挑了挑。
看来这段时间她做的一切还是有用的。
至少这几天,她没再怎么听见娘亲在她面前夸渣爹了。
从前每次她说渣爹坏话的时候,娘亲总会为渣爹说几句好话。
这几日,倒是没有了。
甚至有时候从娘亲眼里,她还能看到对渣爹一闪而逝的嫌恶。
顾今一忽然开口问:“ 娘亲,我真的是爹的女儿吗?”
温听云一愣,“乖宝,你怎么会这么问?”
顾今一双眸天真澄澈,“女儿好奇,其他人家的亲爹都对女儿可好可好了。但爹却不喜欢今一。”
温听云心下一软,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你爹他……的确不是个好父亲。”
她虽然继承的都是娘的美貌,但也有几个地方不像娘。
可也不像顾庭州。
这不科学。
所以她怀疑,其实自己不是渣爹生的。
但娘亲好像并不像是瞒着她,认为她就是渣爹的女儿。
所以,她也就不再多问。
马车驶过隔壁宋府时,她的目光掠过门口那对沉默的石狮。宋家大门常年紧闭,少见人出入,连护院的身影也瞧不见。
可她清楚,那院子里藏着高手。
宋宴泽是个药罐子。
自初次见面起,他身上便萦绕着散不去的药香。那时的他孱弱得像只瘦猴,脸上笼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她原以为他活不长了。
没想到,至今还好好喘着气。
属于很能活了。
在顾今一昏昏欲睡时,马车便已经到了宫门。
温听云主动自报家门:“荣国公府,温听云。”
侍卫立刻拱手:“参见云阳郡主。”
顾今一好奇看向娘亲。
温听云平静的解释:“等会儿你爹带着苏雪沫母子来, 若以家眷身份进宫, 岂不是丢我乖宝的脸。虽然众所皆知我乃顾夫人,可娘亲进宫的身份也会让他们明白我的态度, 也让他们知道,我女儿背后还有我和国公府,绝非旁人能欺辱的。 ”
顾今一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她之所以一直想要将娘亲从虐文女主这个人设里拉出来。
便是因为,娘亲待她极好。
顾今一活了前面两世,第一世是孤儿, 第二世爹娘天天干架把她丢在一边修炼,平常连个影儿都见不到。她野蛮生长,肆意妄为,哪怕毁天灭地。
只有这一世界的娘待她如珠如宝,捧在手心, 含在嘴里。
她不想死,也不想娘亲死。
虽然娘亲有点恋爱脑。
但比起恋爱脑,娘亲的爱女脑更深一筹。
被甩在后面的顾庭州,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郎,姐姐许是还在生我的气,才将怨气撒在了您身上。”苏雪沫善解人意地柔声道,“可她却不明白,您是以军功为我抵罪,何等仁义之举。她只顾着像寻常后宅妇人般争风吃醋……这般行事,待会儿若在宫宴上见了其他官眷,怕是要闹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