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州唇角冷抿。
“她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
他声音沉了下来,“当年若不是她去找太后赐婚…… 我怎会被绊住,让你流放在外吃这么多苦。这将军夫人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
他若当年将苏雪沫娶回家,苏雪沫便能脱离罪身,不必受流亡之苦。
可就这个时候,陛下赐婚。
他便无法娶苏雪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流放。
这件事,成了扎在他与温听云之间最深的一根刺。
宫道悠长,两侧宫墙肃穆。
温听云牵着女儿的手,轻声说起往事。
“可当年,苏雪沫的夫君尚未与她和离,他又如何娶得了她?况且那时他官位低微,人轻言薄,连面圣的资格都没有。他当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与苏雪沫双宿双栖么?”
“也怪我当年一意孤行,以为喜欢便要勇敢争取……才会酿成今日这般局面。”
“可他若当真不愿娶我,为何当时不拒?明明……他也点头应允了的。”
多日积压的委屈,终于在此刻低声倾吐。
“这些年,他一个接一个地带女子回府,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明白,他对这桩婚事有多不满。从前我总忍不住怨自己,为何要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却从不敢怨他。”
“他的指责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活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苦果。”
“可如今,我不怨自己了。”
她垂眸望向身边看似懵懂的女儿,目光温柔似水:“因为娘亲有你。”
“我会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可他,也并非全无过错。”
这是温听云这几日静静思量后,终于清晰的认知。
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
只是字里行间,依稀还残留着对顾庭州未烬的情意。
顾今一眨了眨眼睛,装出似懂非懂的模样:“女儿有娘亲,也很开心。”
温听云轻轻笑了,揉了揉她的发顶。
见娘亲心中清醒。
顾今一也很欣慰。
也不枉费她多日的挑拨离间。
“而今,我与他已结为夫妻,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温听云叹息。
顾今一:“……”
不行,还得加把火。
她的文字还爱他。
宫道上,三三两两的官员家眷缓步而行,很快便多了起来。
“那不是顾将军的夫人,云阳郡主么?”
“正是。听说顾将军此次凯旋,带回了年少时心仪的女子,还要抬作平妻,与郡主平起平坐呢……”
“啧,那女子我知晓,当年在京中也算才女,一群公子哥儿争相追捧呢。”
“你说可笑不可笑,顾庭州不光用军功为她脱罪,还将那孤儿寡母接进了将军府。这可真是把郡主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了。”
“郡主还有个五岁的女儿,上回我见过,那模样……哎哟,生得可真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爹……”
“对对,今一那丫头多招人疼,上回还悄悄问我,她爹爹是不是不要她了,会为了别的寡妇和孩子打死她呢……”
闻言,一众高官夫人家眷们都流露出了疼惜之色。
突然,一位年轻的官家千金开口:“只有我觉得顾将军用情至深、与苏氏女天生一对吗?”
一位夫人闻言冷笑:“那把顾将军送你当夫君如何?顺带附赠一对孤儿寡母?”
方才说话的女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是留给你家吧。”
那夫人顿时恼了:“你才摊上这样的夫君呢!”
……
此时恰好后方赶到的顾庭州也带着苏雪沫母子走了上来。
把这几位女子的议论声听了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