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恩满心不愿意离开家门。
但跟着皇后懿旨一起来的,还有一大串太监宫女。
不等苏以恩拒绝,他们就开始帮着郡主整理行李。
看样子是打算让郡主入宫长住。
苏以恩扯着蛇尾巴,愤懑不平。
她说过不想进宫住,可是这群人压根儿就不听她的。
待她说得多了,苏以恩自己也累。
“郡主。”
正在玩蛇的苏以恩听得这一声,立即抬起头来,看向站在花厅外面的宫嬷嬷。
那宫嬷嬷的手中托着一叠小衣与亵裤,
“这些衣裳放入这只箱笼,就直接送到东宫了。”
苏以恩一愣,手指捏紧了黑蛇君的蛇身,茫然的问宫嬷嬷,
“怎么直接送去东宫了?”
她一直都是住在皇后姨母的宫里的。
虽然以前她在北疆的时候,都是和封巳住在一起,甚至一直睡在一张床上。
可是皇后姨母跟着陛下回了帝都城之后,就让封巳自己住东宫里去了。
宫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讷讷的说,“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他胡闹。”
苏以恩如今对封巳避之不及,他还要把她的贴身衣物都放入东宫里头。
这不是让她住进东宫的意思吗?
现在封巳拉着她一起住,将来封巳爱上了女主,就会把她无情的赶出东宫。
苏以恩都能看到,等到了那一天,她肯定又会被女主狠狠打脸。
一会儿入了宫,苏以恩一定要和皇后姨母说道说道。
得好好儿教训教训太子了。
这样多不合规矩。
宫嬷嬷沉默着将郡主的贴身衣物放好,聪明的没有在这种事上,与郡主多说些什么。
都这么多年了,郡主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在大盛,有时候皇帝和皇后都不能决定什么。
他们之所以看起来可以对某些事有决定权。
那是因为并不违背太子的意愿。
苏以恩自闭地打下了床帐,不愿看到一屋子忙忙碌碌给她收拾行李的宫人。
这些宫人训练有素,虽然人多事儿杂,可是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快又安静。
倒是让苏以恩半窝在床帐中,凸显了一床的静谧。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挂在她身上的黑蛇鳞片,从它的蛇身躯干,一路摸到它的尾巴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蛇君已经将浑身的死结给解开。
此刻,黑蛇的身躯滑动着,爽得它不停地吐蛇信子。
甚至尾巴尖还在苏以恩的手心中轻颤。
“别。”
苏以恩将往她衣襟中钻的黑蛇君扯出来。
腰身又被它的蛇身缠住。
等她将腰上的蛇身解开,它的蛇尾巴早已缠住了她的腿。
总之,苏以恩忙着解开身上的蛇,黑蛇就忙着缠住她。
苏以恩忍不住笑着躲开狗一般,用蛇信子舔她的蛇脑袋,骂道:
“你是属狗的吗?”
床帐外,一众宫人仿佛没听见那般,习以为常的将东西收拾好。
苏以恩与黑蛇君打闹着,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只剩下娇俏美丽的姑娘,和缠在她身上那缓缓磨蹭的黑色毒蛇。
第二日一早,屋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除了给苏以恩留下一套衣裳外,她房里贴身要用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苏以恩掏出缠在她大腿上的黑蛇,压下身上异样的燥热,气道:
“封巳哥哥未免太过分了。”
他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苏以恩留下。
但凡她要用到的,都派人搬走了。
都不给苏以恩几天的时间拖拉一下。
丹枫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笑着替郡主梳洗、盘发,
“太子殿下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
“今日一早,东宫就传了话来,说已经替郡主将住处规整好了,就住在太子殿下的隔壁呢。”
苏以恩深吸口气,任由丹枫倒腾她的头发。
这是不想入宫也只能被迫入宫的局面了。
封巳连她的亵裤与小衣都搬去了东宫,她还能去哪儿?
用过早膳后,苏以恩一脸要死不活的出了门,正要上东宫派来接她的轿辇入宫。
苏国公府的对面,几道人声响起,
“原来是周兄,周兄好久不见。”
“周兄今日怎么在这儿喝茶?”
苏以恩忍不住抬眸看去。
对面的茶楼里,周亦笙的目光正好看过来。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人,都是书生打扮。
周亦笙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傲慢神情。
他就知道,苏以恩一定会想办法来见他。
欲擒故纵什么的,在这种身居高位的女人身上,他见得多了。
表面上说着不要,装得极为矜持。
但实际上早已经一颗芳心暗暗的许给了他。
昨天还那番作态,今天一大早就巴巴的跑到他面前来展现存在感。
真是笑话,苏以恩爱他,他就一定要接受吗?
如果她不为昨天那自大的行为道歉,休想周亦笙会再搭理她。
他就等在原地,苏以恩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周亦笙不再看苏以恩,而是转头与他身边偶遇的几个朋友说话。
摆着架子告诉苏以恩,她在他眼中为无物。
其中一个朋友看向太子轿辇,一脸恭敬道:
“太子竟然派了自己的轿辇来接郡主,这位栖梧郡主的受宠程度,比之公主还甚。”
周亦笙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再多荣宠,将来入了夫家都得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她不过比起旁人来,多了一层郡主身份而已。”
“又如此不知轻重,连太子的轿辇都敢劳烦,可见苏以恩受到的教训还不够。”
周亦笙晾着她,让她伤心失措,就是给苏以恩的教训。
他就是要让苏以恩知道,在周家,最不看重的便是女子婆家的背景了。
嫁入周家的女子背景大多很高,有钱的,有权的,有势的,没有一个是低门户的女子。
可那又怎么样?
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人。
她们的娘家,也只能替周家做点小事,帮着周家日益昌盛繁荣罢了。
在周家,若是谁靠娘家想要高人一等,那便是整个周家所不容的。
听了他的话,那几个书生都一脸诧异的望着他。
因为这种话他们不知该如何应对。
让栖梧郡主去相夫教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栖梧郡主将来的夫家非富即贵。
那等身份贵重的人家,又岂是他们这种平凡书生所能置喙的?
更何况那等人家娶妻,娶的已经不是一个贤妻良母,他们也不缺为他们相夫教子的人。
他们娶的是一条人脉,一个后路,一个背景。
更甚至是整个家族未来的走向调度。
那是利益的博弈,是整个国家的动脉枢纽布局。
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考量。
绝不是周亦笙口里一场浅薄的婚事。
“周兄,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书生们告辞离开,大家心中对周亦笙这人也有了个初步的评价。
不必明说。
今后敬而远之就是。
周亦笙等着苏以恩过来,向他道歉认错。
便也不耐烦与这些书生寒暄。
他点点头,再次看向苏家大门。
苏以恩这么久还不过来,到底在磨蹭什么?
结果,他的目光一愣。
苏家大门口哪里还有苏以恩的身影?
人家已经上了太子轿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