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恩一路都揪着帕子在想,该怎么拒绝住到东宫里去。
倒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是她和封巳都大了,如今人言可畏,再像以前那样,甚至在外人面前比以前更亲密。
到底有些不好看。
她终究还是害怕有一天,会被哥哥厌恶与狠狠的报复。
轿辇中,苏以恩没有发现在她一脸纠结的时候。
往常那条总是缠着她,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滑来滑去的黑蛇君。
此时正在她肩头竖着脑袋,蛇瞳冰冷的看着她。
仿佛想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轿辇进了宫门,苏以恩急忙吩咐外面跟着的丹枫,
“去中宫,我进了宫肯定得先见姨母。”
见到姨母,苏以恩就赖在姨母那儿不走了。
嘿嘿嘿。
她满心算计,可是丹枫一脸为难的看着郡主,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郡主肩头,马上就要炸鳞的黑蛇君。
“那个,郡主......”
丹枫不敢再直视黑蛇君,只能低下头。
要不郡主还是直接同东宫里头来接的人说呢?
丹枫就是小小的一个丫头,她也怕太子殿下。
“嘶嘶。”
黑蛇君吐着蛇信子,也不知道想表达啥?
“郡主,今日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坤宁宫今日宫门紧闭,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突然开口说话的是个东宫的小太监。
苏以恩看过去,小太监就跟个鹌鹑一般,缩在车轱辘边上。
她一时有些担忧,嘀嘀咕咕的说,
“姨母身子一向康健,吃饭一顿都能吃上三碗。”
怎么会突然身子不适了?
正在想着时,太子轿辇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苏以恩熟门熟路的抱着黑蛇君爬下轿辇,周围顿时跪了一片的人。
“郡主万福!”
站在殿门口,身材颀长,气势冷厉的黑色锦衣男人,板着一张俊美冷白的脸,手里捂着个精致的汤婆子,冷冷的看着苏以恩。
气氛一时有些冰冷异常,丹枫和东宫里伺候的人,趴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出。
苏以恩一时心中愧疚,一时又有些心虚,还带着一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朝着殿门口一身贵气浑然天成的封巳讨好似的笑了笑,
“哥哥。”
“呵。”封巳一脸冷笑,“还舍得回来?!”
“孤还当外头的那个野男人把你给迷住了。”
什么跟什么?
苏以恩没听明白。
但是她从小就会哄封巳。
当即哒哒哒的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封巳瘦长的腰身,仰着脸讨好道:
“没有的事呢,这天下哪里有男子比得上太子哥哥俊美好看?”
“以恩可不是什么没眼光的人。”
封巳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面容依旧冰冷。
但双臂张开,到底没有推开这个小黏糊精。
他把手里的汤婆子递给身边的小太监,正要抱住苏以恩。
苏以恩却已经站直了,松开了封巳的腰,还顺便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
她谨记梦里的悲惨教训,要离这世上所有优秀的男人远一点。
封巳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往前走两步,一把抱住苏以恩,提着她的腰让她双脚离地,转身进了身后的殿门。
“封巳!”
苏以恩急得双手拍了封巳的肩头几下。
他们不像小时候了,还做出这种搂搂抱抱的行为,到底有些不合适。
封巳不理她,将她往上掂了掂,直接抱上了殿内的八宝榻。
“轻了,北疆的吃食也没把你给喂胖些。”
他评价着,挨着苏以恩坐下。
苏以恩的脸颊微烫,瞧着她现在坐的八宝榻,那可是太子议事时坐的主位。
顿时她挪了点儿身子,想要从这座八宝榻上滚下去。
梦里就有类似的情节,她和周亦笙订婚后,便以周家主母自居。
在周亦笙身边时,就总是想挨着周亦笙坐得近一些。
有一次周家办宴席,苏以恩主动坐在周亦笙一臂之遥的地方。
周亦笙厌恶她至极,将她一巴掌从椅子上打下来。
当着众人的面大骂她不知廉耻,还未婚嫁就挨男人这么近。
这是在帮女主打脸苏以恩,让苏以恩丢尽了脸面。
她谨记梦中的教训。
又在心中吐槽,一臂之遥的距离也算近?
那她和封巳现在身子挨着身子。
岂不是更加不知廉耻,淫荡不堪?
不其然腰上一紧。
原本想主动滚下榻的苏以恩,被封巳的手臂揽着腰身。
轻轻松松的将她远离的身子,又给拖了回来。
“怎么就是吃不胖?”
封巳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腰肢,顺便揉了揉。
苏以恩心头那种说不清楚的异样感,又陡然冒了出来。
她一只手压在封巳的手背上,扯着嘴角强笑,
“就,就是吃不胖,怎么办?”
她从小就是这样,被封巳换着花样投喂,吃得不少,也没有任何忌口的。
但底子太孱弱,小时候三天两头的就生病。
胃口好,也挡不住一身病体消耗的多。
所以整个人瘦巴巴的,怎么都吃不胖。
北地的吃食很扎实,没有南方那么多精致的花样,所以北地的人都被喂得很高大粗壮。
轮到苏以恩这儿,算是辜负了北地吃食的扎实。
不了解她的,根本看不出来她和封巳是在北地长大的。
还以为她是江南那块儿,足不出户,被养在深闺里的孱弱病西施。
“吃不胖,那便是身边的人伺候的不精细,该被拉出去一刀十八段。”
封巳崇尚苛政酷刑,尤其在律法条文已经昭告天下之后,任何人都不能忤逆犯错。
哪怕一点点的错处,只要证据确凿被他抓住。
轻则抄家流放。
重则九族皆诛。
为了丹枫等丫头的小命儿,苏以恩立即冲着封巳讨好的笑,
“吃不胖才好呢,以恩就喜欢瘦一点。”
封巳皱起剑眉,“摸起来没肉。”
“看着也总不长大点。”
手感一把骨头,这有什么好的?
他就喜欢她肉肉的。
好揉。
苏以恩没听明白,她茫然一瞬,又换了个话题,
“姨母的身子怎么了?可有唤太医瞧过?”
揽着她腰身的封巳,身子微微后倾,手指在她腰上慢条斯理的揉着,
“无妨,就是近几日不能见人而已。”
“你住在哥哥这儿,安顿好了,她自然就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