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恩弓着身子,枕头在封巳的腿上,想了想。
叶家这个时候给她写信,为的是什么?
在没做那个噩梦之前,苏以恩其实对叶家那边的人,每一个都很亲热。
毕竟如果她没有被抱给祖父,继承苏家香火,入苏家族谱的话。
她按照叶家那边的排行,是叶家的三小姐。
叶家那边如今还有人总是“叶三,叶三”的叫她。
但因为她从小在北疆长大,叶家人又总是被外放做官。
所以苏以恩这辈子跟叶家人没有长久的生活过。
每次都是匆匆的打过几回照面,就分开了。
偶尔苏以恩想要给叶家的人送点什么东西,也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走心思。
如今想想,得亏她没有给叶家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就凭他们在梦中那样羞辱她,轻贱她。
苏以恩拿给叶家的任何东西,都像是喂了狗食。
梦里的她就是如此,祖父战死,她带着苏家的大笔家产被叶家接回去。
就跟抱个金蛋走在大街上一般。
周家和叶家的人,最后把她的钱瓜分的分文不剩。
最后却一个个的都指责她,为何总跟女主过不去。
啊!
他们把她嫁妆箱子里的首饰送给女主,她去要回来,都能变成她的过错。
苏以恩对叶家和周家还能有什么好感?
她不说话。
抱着她的封巳也不催她,只伸手抚摸着她的背。
虽然外面的天气寒冷,看似要下雪的样子。
但东宫里暖和。
苏以恩睡觉的寝衣薄如蝉翼,封巳的手在她背上游弋,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冰凉感。
同黑蛇君一样。
她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冰冷,并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极为舒适的往封巳的腰腹上靠了靠。
感受到冰冷的触感一路往下,到了她的腰侧下停住。
苏以恩终于点了点头,
“把信拿过来吧。”
她且看看,叶家人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信很快被丹枫呈了上来。
她双手恭敬的端着托盘,走到床边。
眼观鼻,鼻观心。
面对床上太子与郡主两人的亲昵姿态,丹枫表现极为自然,眼睛绝对不乱瞟。
不该看的,她从不乱看。
苏以恩翻了个身,原本放在被子里的冰凉的手,就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下。
她依旧枕在封巳的腿上,伸手接过丹枫呈上的信。
写信人是叶家大伯母,苏以恩亲阿伯的娘子。
她的语气强硬,既提醒她“周家是个可靠的”。
又劝她“女子终究需联姻依靠,周家是帝都城新晋权贵有想法,周亦笙俊俏招人欢喜有魄力”。
不但立场明显站在周家这边,还为周亦笙说了不少好话。
看这位大伯母的信中所写,差点儿以为周亦笙是她亲儿子了。
要不怎么这样不要钱的夸?
苏以恩看后眉头紧锁,冷笑一声,
“叶家这拎不清的性子又犯了”。
封巳低头,眼眸深邃中带着一点隐晦变态的欲色。
他柔声的问,
“说什么了?要不要哥哥找个罪名给叶家,再给他们放远一点?”
原本叶家在帝都城做官。
苏以恩两三岁的时候,封巳小手一挥,把叶家放到了地方上。
每五年就给他们换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美其名曰委以重任,实际......实际也算是委以重任。
苏以恩仿佛在封巳的这话里,听出了一点恶意。
但她没有多想。
封巳哥哥做事公平公正,他要任免什么官员,那都是出于国家需求考虑。
怎么可能有什么个人喜恶在里面?
苏以恩想起梦中叶家大伯母最后翻脸无情的嘴脸,哼了一声,
“不必管他们,我又不是叶家的人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
“那个叶家大娘子可真有意思,她女儿和周亦笙的亲事不成,就把我当个萝卜白菜似的推出去,让周家挑挑拣拣。”
封巳没说话,只紧抿着唇,眼底似很不快。
倒是丹枫气不过,
“叶家大娘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她为何这样帮衬着周家?”
苏以恩,“因为周家是她娘家,她是周亦笙的亲姑姑,自然事事帮衬娘家了。”
梦里,叶大娘子打小就疼惜娘家侄子,对周家极为偏爱。
但上辈子苏以恩不是郡主,只是个孤女。
叶大娘子一直对苏以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总觉得苏以恩配不上她那人中龙凤的侄子。
现实中,苏以恩是郡主,背靠苏皇后、太子和国公府。
叶大娘子在信中便使劲儿撮合。
这是拿亲情当筹码,撮合了苏以恩与周亦笙,就帮周家攀附上来了。
而叶家其余人则乐见其成。
苏以恩心中对叶家的“拎不清”,更添了几分冷意。
她还要说什么。
身体里一股燥热感,逼得她脑袋有点儿发昏。
只想着贴得封巳更近一些。
苏以恩后知后觉才发现封巳的手,一直放在原处。
她看向封巳。
封巳一脸自然坦荡,压根儿没发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手还动了动。
他清白正经的低头,疑惑的问,
“怎么了,宝宝?”
苏以恩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的拨开了封巳冰凉的手,自他怀里起身。
封巳不满,伸手又来抱她。
苏以恩却仿佛跟他对着干上了,赤脚穿着寝衣,就下了床。
封巳起身,拿起他搭在旁边的大氅,从后抱住她,顺势将她纤细的身子用大氅裹住。
只听得封巳斥道:
“这么冷,你也不嫌冻着。”
“若是病了,又不知如何闹腾孤。”
生病的苏以恩是最磨人的。
封巳最怕她生病。
煎熬的是她的身体,折磨的是他的心神。
苏以恩忍不住笑,在心中默默的想,要不是封巳的手放的不是个地方。
她也不至于跑。
所以说,封巳什么都不懂,还跟小时候一样和她亲密。
但她已经长大了,尤其在梦中还过了一世。
自然明白男女之间,还是要有一点距离为好。
但这种话如果说给封巳听,他保管又会觉得委屈了。
他会理直气壮的反问她:凭什么啊?
去北疆之前,两人还背着苏皇后,时不时的就偷偷睡在一起呢。
纯睡,非常纯洁的睡觉。
这都没什么的。
怎么现在他的手放错了一下地方,苏以恩就有那么多的意见了?
这就是在刻意把两人的关系不自在化。
苏以恩都明白的。
她不会觉得封巳哥哥心思不纯洁。
她只觉得自己有点儿不纯洁,现在越来越喜欢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