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芳榆捂着胸口,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控诉:
“你们,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家人啊?
如果是,为什么要这么算计我、欺负我?”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芳榆身上,没人留意到夏明城几人的神情。
被夏芳榆这么一点名,围观街坊的视线立刻齐刷刷扫了过去。
哟嚯,正好撞见几人来不及收敛的幸灾乐祸。
一个个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地盯着夏家人。
夏母被街坊们这探究又带着嘲讽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她绝不容许自己多年来在外塑造的夫妻恩爱,妻贤子孝的好口碑。
被这个死丫头毁于一旦。
当然,这份口碑里从来没有夏芳榆。
夏母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拽着夏芳榆的胳膊将人拉进屋里。
语气算不上客气地冲小吴二人下了逐客令:
“同志,通知你们已经送到了,我们家里还有点家务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也顾不上客气,一边推着小吴二人往外走,一边挥手驱散门口的街坊:
“大家都让一让,我要关门了,别堵在门口挡路。”
人群里有个大娘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嘲讽:
“哟,赵同志这是言行不一,没脸见咱们街坊邻居了?”
夏母在外面蛐蛐夏芳榆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附和夏母,这个大娘就一直看不惯夏母爱蛐蛐夏芳榆。
夏母没好气地挥手驱赶:
“去去去,关你什么闲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凑热闹。”
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小吴和同事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小吴:“这孩子该不会被打吧。”
同事小小声:“应该不会,她这么能折腾。”
小吴深深叹口气凑近同事耳朵:“哎,要是真被打了,也不知道她今天叫我们来的目的是啥?”
屋内,夏母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恶狠狠地瞪着夏芳榆。
夏父更是怒火中烧,抬手就扬高了巴掌,朝着夏芳榆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夏芳榆身形灵活地一侧,轻巧躲开了这一巴掌。
夏父的巴掌落了空,重重挥在空气里,看着居然敢躲开的夏芳榆。
气得眼睛都红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竟敢反抗,真是反了天了她!
他冲夏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厨房找个称手的工具来。
就不信这样还能让她躲得开。
夏母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往厨房跑去,找来了一根结实的藤条。
就在这空档,夏芳榆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夏父。
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夏父被夏芳榆这充满质问与不甘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虚。
以前这丫头挨打的时候,从来都是乖乖受着,从来不敢用这种带着愤怒的目光直视他。
他觉得他们打她本就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理由。
现在夏芳榆都这么问了,怎么也要找个理由打得她心服口服。
决不允许她挑战他们的权威。
他此刻的怒火,一半是气方才的事被街坊看了笑话,这丫头不懂家丑不可外扬。
一半是气这么晚了还没吃上热乎饭。
还有一半,是气她昨天参加工厂招工考试没考上,白费了功夫。
思忖片刻,夏父总算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瞪着夏芳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方才在门口,你傻站着让街坊看咱家笑话,还有脸问?
再者说,你昨天回来不是说参加招工考试了吗?为什么没考上?
还问为什么?
打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才回家。
说!你是不是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出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夏芳榆闻言,不由得冷笑出声。
这家人从来都不觉得这般恶意揣测、意淫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夏母甚至还总在外人面前说她不安分、不老实。
此刻屋里其他几个孩子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最小的夏明刚居然还在偷笑,正好被夏芳榆的余光瞥见,怒火更甚。
这时夏母已经把藤条找了过来,夏父一把夺过藤条。
高高举起就要往夏芳榆身上抽去。
夏芳榆眼疾手快,一把拽过旁边的夏明刚,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挡着。
藤条狠狠落在夏明刚身上,疼得他立刻嗷嗷直叫,夏父夏母见状瞬间慌了神。
家里孩子多,向来最宠最小的夏明刚,心肝宝贝似的疼着。
看到心尖尖上的心肝被打到,能不心疼吗?
夏明刚一边哭一边撒泼嚷嚷:“你个死赔钱货!竟敢害我被打!
爸妈,快打死这个赔钱货!打死她!”
夏芳榆冷冷勾了勾唇角,趁着夏父夏母忙着哄夏明刚心神不宁的空档。
看准时机一把揪住夏明刚的头发,将他拽到自己身边牢牢禁锢住。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系列动作又快又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说到底还是他们平日里压根没把夏芳榆放在眼里,才让她轻易得手。
夏明刚拼命挣扎扑腾,他越是乱动,夏芳榆手上的力道就越重,捏得越发紧实。
夏父夏母看到夏明刚的脸渐渐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急得立刻上前想要撕开夏芳榆的手。
可他们越是用力撕扯,夏芳榆掐着夏明刚脖子、揪着头发的手就越紧。
夏芳榆心里清楚,今儿个只要一松手。
一顿打是逃不掉的。
她肯定会被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家里那根藤条,一直以来都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其他几个孩子压根用不上。
所以,这手说什么都不能松。
她比起夏父夏母都镇定许多。
越是着急越是慌乱,夏父夏母忙活半天都没能把夏芳榆的手撕开。
看着夏明刚的脸色越来越红,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他们的心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慌张。。
夏母急得在一旁直哭,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芳榆,你快松开手!
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快放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