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芳榆紧咬着后槽牙,眼里全是讥讽,带着刺骨的冷意反问:
“我还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呢,平日里你们动辄打骂。
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半点犹豫,怎么就下得了手?”
夏母慌乱中顺着她的话头,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能跟你弟弟比吗?
你弟弟是男孩子,将来要撑起这个家。
自然比你金贵得多,疼他护他都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夏芳榆揪着夏明刚头发的手猛地加了力道。
疼得夏明刚撕心裂肺地哭喊,至于掐着脖子的那只手,她没再用力分毫。
真要是捏狠了,人说不定就没了。
重活一世,她是来讨回公道日后好好过日子的。
可不是来做犯法的事,落得个法制咖的下场。
夏芳榆冷笑:“她这么废物,还撑起这个家?你们心盲症未免真瞎了点。”
上辈子兄弟姐妹几个,除了她,一个个的天天都做发财梦呢。
尤其是这个夏明刚,工作工作不好好干。
天天跟人瞎混,一天天还盯着她的房子。
指使夏父夏母找他要钱,要不到就骗钱。
把夏父他们住的房子都拿去抵押了,说是做生意,结果赔得精光。
还撑起这个家?做什么美梦呢!
夏父没有顾得上夏芳榆和夏母的对话,急得一个劲儿的呵斥:
“你快撒手!快撒手啊。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打你弟弟?他再这么被你掐着,命都要没了!”
夏母则在一旁哭天抢地,手脚慌乱得没了章法。
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夏明刚的名字,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夏芳榆抬眼直视着夏父,眼神冰冷,一字一顿道:
“因为他总爱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品行不端,所以该打。
因为他不过是考个试,却次次都不及格,荒废学业,所以该打。
爸爸,这些道理,我都是刚刚以及以前跟您学的啊!
您看看,我学得是不是有模有样,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夏父对上夏芳榆那双陌生又锐利的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往日里这丫头温顺怯懦,别说反抗,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怎么今天有这样强硬的狠戾?
难道真的是刚才下乡通知的事,把她刺激得失了心智?
可下乡而已,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这么不懂体谅父母的难处,实在太过分。
难怪媳妇平日里总念叨这孩子不听话心眼子多。
看来是他以前太过疏忽,没看清这丫头的真面目,还觉得她还算听话。
夏母看着夏明刚那张渐渐憋得乌青的脸,心疼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夏芳榆指责:
“你快放开你弟弟!
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比你小那么多岁,还是个孩子。
你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冲我们来啊!”
夏芳榆掐着夏明刚脖子的手没松,语气平静得可怕,字字清晰地反问:
“对啊,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那你们呢?
你们做父母的,常年欺负我这个孩子,又算什么本事?”
这一刻,夏芳榆忽然恍然。
她重活一世,意义或许就是拯救自己这岌岌可危即将被磋磨殆尽的青春期。
可那些被辜负被伤害的童年时光,又有谁能来替她拯救?
罢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能重来到这个时候刚刚好,要是到更小的时候,她才更没办法呢!
说不定还是得跟以前一样,或者因为她知道了反抗还没有反抗的实力而过得更惨。
整个对峙过程中,夏明城、夏芳芳、夏明朗就那样冷漠地站在一旁围观。
眼底甚至隐隐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们这笑意不是冲夏芳榆的,显而易见是因为夏明刚。
这样正好,若是他们一拥而上帮忙。
夏芳榆还真未必能这么轻松地控场。
她要的就是这种家人离心、一盘散沙的效果。
偏心至极的父母,怎么可能养出团结和睦的孩子?
明显不可能啊。
夏母对外维护的形象,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奢望罢了!
他们各自的心思,夏芳榆再清楚不过。
在他们心底,都盼着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消失不见。
这样就能独占父母的宠爱和家里的一切。
人心本就只有拳头那么大点,分不了太多份。
做不到就不要一个接一个的生。
当初家里只有夏明城的时候,夏母满心满眼都是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后来生了夏芳芳,夏母也挺高兴的,毕竟儿女双全,寓意极好。
可夏明城原本百分百的宠爱被分走,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夏芳芳这个妹妹。
经常跟夏芳芳打架。
就连夏芳芳他都不待见,更不可能喜欢最小的两个了。
至于原本是叫夏芳余多余的她,在夏明城他们几个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本就不被父母重视的她,生来就是伺候他们几个的。
夏母毫不掩饰对夏芳余的厌恶,看在夏明城几个眼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时候他们心里估计想着要是没有彼此只有夏芳榆就好了。
反正夏芳榆生来就不是抢他们东西的,反而是在生活上能伺候他们的保姆。
看看,尤其是现在被夏芳榆掐着脖子的夏明刚时。
只有夏父夏母心疼得不得了。
这是他们最疼爱的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反观夏芳芳和夏明朗跟夏明城都是一个想法,看到夏明刚这样怎么可能不高兴?
那可太高兴了好吧!
夏芳榆甚至觉得几人都期望她手再用力一点就好了。
心里冷冷一笑,这一家人,还真是个个自私凉薄得很啊,可真有意思。
夏父夏母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
夏芳榆却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态度强硬得油盐一点不进。
夏父看着夏明刚的脸色越来越差,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收起呵斥,放软语气好言相劝:
“老三,你听话,先放开你弟弟,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