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点!”
年歆薇呼吸粗重,瞪了身前的青年一眼语气不耐烦:
“你连撕个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吗?!”
她一把将青年推开,闭上眼紧咬着牙,“刺啦”一声将自己的衣服扯烂。
“来吧!”她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青年看着她的脸色再次上前,温和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
“那你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废什么话?”她没什么耐心催促道,“只管来!”
青年看着她肩背上插着的暗器,眉头紧蹙,颤着手准备将其拔除。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合时宜地翻滚沸腾。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父亲的女人有如此亲密的时候。
为了减轻女子的痛苦,他摒除杂念,动作干脆利落。
拔了暗器后立刻捂上止血的药包,年歆薇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额头冷汗涔涔,嘴唇褪去血色。
血止住后,青年拿起一边的金疮药往她伤口上倒。
手指不可抑制地颤动着。
年歆薇喘着气咬住牙,额前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家里唯一的下人不清楚她的身份,因此她能叫来帮忙的人,只有眼前这个仅小她四岁的晚辈。
之所以称为晚辈,是因为两年前,她差点就成了对方的继养母。
若不是成婚前夜,她的准夫君被抓走流放,如今也不用去接杀手的活来赚钱养家。
还没过门,就要替那个负心汉养他留下的一儿一女。
一个是眼前这个白眼狼养子,司徒遇,一个是负心汉十二岁的亲女儿。
“白眼狼”司徒遇望着她伤口所在的尴尬位置,不由抿直唇线。
“伤口很深,得仔细包扎,你身上的衣服……需要全部除去。”
年歆薇这伤不是好道来的,为了不被官府追查,她去不了医馆。
奈何伤在肩背,她又够不到。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眼下赶紧处理了伤口才是要紧事。
是以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
她脱掉身上的夜行衣,中衣,最后露出白皙光洁的肩膀,只剩一件抹胸。
白着脸恶狠狠警告:“专心包扎伤口,敢乱看,我剜了你的眼睛!”
以她的身手,哪怕受着伤,想杀一个司徒遇这样的人也轻而易举。
身后的青年低眉顺眼,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听不出变化。
“阿遇不敢。”
言罢,他缓缓掀起眼眸,目光放肆地从女人纤腰处开始,缓缓沿着其纤薄的脊背寸寸上移。
视线仿佛生了指骨,将她整个背部都抚摸一遍。
而后才拿起纱布轻轻叠放在伤口处,双手捏住绷带作势往她肩背上缠。
由于要绕到对方身前,他不得不倾身靠近,张开双臂环住女人的肩颈。
“胳膊抬高。”
两人的距离极其亲近,混着温热吐息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时,年歆薇下意识想给他一拳。
但明白这是为了包扎伤口,她生生忍下那股冲动。
配合地抬了抬胳膊。
青年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极力压抑体内的躁动,才忍住不该有的欲念。
双手在她胸前交叉,交换绷带两端又绕至肩背,再次交叉绕去胸前。
循环几圈下来,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染着她的气息。
引得胸腔里跳动的节拍不断加快。
最后,将人环在胸前,轻轻打上一个结。
他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疼惜:“杀手的任务危险,你以后还是别去了。”
“不去拿什么赚钱养你这个白眼狼?!”
年歆薇骤然睁开眼,脸色十分难看,语气难听。
司徒遇直起腰身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
“我近日找了个书院陪读的活计,也能赚钱养你……和棠棠的。”
他口中的“棠棠”便是负心汉的女儿,他的妹妹。
“你敢背着我去读书?”
年歆薇神情遽变,转过身猛然抬脚将对方踹得单膝跪地,冷厉道:
“我说了,以后再不准你入书院,更不准你考取功名!”
青年神色紧绷,忽略腿上的痛意没敢起身,语气依旧温和:
“阿遇不是去读书,只是恰好在书院能赚到钱而已……”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小姑娘清脆的呼喊声:“薇姨我回来了!”
“是棠棠!”
年歆薇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眼地上的血衣,急忙起身去找衣服。
“还不快起来收拾干净?!”她穿着衣服压低声音呵斥青年。
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做杀手的事。
更不能让负心汉的女儿知道,自己开始苛待司徒遇。
青年急忙照做,看着对方慌张更衣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像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年歆薇收拾好自己,见血衣也被藏起来,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是我们棠棠回来了呀~”她声音顷刻温柔起来。
小姑娘立刻笑着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腰:“薇姨,今日夫子夸我了!”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与衣服同色的发带在脑后飘扬,灵动又俏丽。
“是吗?”她一脸欣喜,笑得像个亲娘一样,“我们棠棠这般出色,被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小姑娘笑得更加灿烂,却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敛起笑意。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吗?”
余光注意到屋子里还站着人,她松开了年歆薇。
“哥哥也在啊?”
她仰着脸眼神澄澈干净,移目看向年歆薇,脸上有了疑惑,“薇姨和哥哥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在她的认知里,年歆薇将来是要做自己继母的人。
父亲不在这两年,对方一直将她和哥哥视如己出。
平日和哥哥的相处,也向来坦荡有分寸,很少会关起门来独处。
故而有此一问。
年歆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也不算什么悄悄话,你哥哥近来读书不专心,被夫子训了,薇姨在训斥他呢!”
司徒遇盯着她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并未拆穿。
小姑娘不疑有他,只觉得有些诧异:“哥哥竟然会读书不专心?”
她觉得哥哥都快成书呆子了。
年歆薇先前对司徒遇的态度的确还非常好。
突然转变,是在一个月前。
因为那时的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