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宁循声看去,一个穿着时髦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气势汹汹冲进来。
十七八岁,梳着高高的马尾,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张脸逐渐跟记忆重合。
原来是韩礼的妹妹,韩莹莹。
“你个臭不要脸的乡巴佬!我哥对你那么好,你们都有婚约了!你还去勾搭霍首长!要不要脸!”韩莹莹冲进来,指着她鼻子就是一通乱骂。
祝清宁笑了:“婚约?谁承认的?”
“我们两家父母都承认的!”
“那你回去问问你爸妈,跟祝家订亲的是祝雪瑶还是我。”
跟韩家订亲的时候,原主都还没找回来,再加上祝雪瑶跟韩礼关系好,韩家为了争取和祝家合作,就提出结为亲家。
按理说这门亲事都是他们两人的,但韩家知道亲女儿找回来后,又势利眼的只想要祝家的真千金。
“还有,谁告诉你我勾搭霍时墨的?祝雪瑶?”祝清宁眼神轻蔑地问道,“脑子是用来思考的,不是当摆设的。”
“你,你骂我蠢?!”韩莹莹尖叫。
“陈述事实怎么就成骂你了?”祝清宁轻呵呵,“祝雪瑶无非就是想借你的手给我添堵,到时候韩家面上无光,我名声受损,她坐收渔利。”
韩莹莹脸色变了变:“你,你胡说……”
“那我真像她说的那么不堪,霍时墨会上门提亲吗?霍家什么门第你比我清楚,他们会让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进门?”祝清宁啧啧两声,“好好想想,别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
“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哥回来要你好看!”韩莹莹撂下一句自认为的狠话,转身跑了。
祝清宁在那站了会儿,在想一件事。
事情过去几天,她好像还没问过霍时墨那晚上为什么会在房间里?
按照书里剧情发展,原主已经被玷污,也根本不会和霍首长有牵扯。
如果在她的视角里,没有出现流氓,她目前好像也没有能把祝雪瑶钉死的证据。
真烦啊。
看着这个假千金在原主家里蹦跶,偏偏赵月华还是个拎不清的。
阿姨看她站在那发神,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大哥回来跟我说一声。”说完,祝清宁上楼了。
-
傍晚,祝景修带着转学手续回家。
刚进门就听阿姨说了下午韩莹莹来过的事。
祝景修眼神一冷:“下次再有不请自来的,直接拦在门外,祝家不是菜市场。”
“……是。”
祝景修松了松领带,换上温和的面孔,上楼敲门。
门很快打开,祝清宁似乎一直在等他:“宁宁,听说你找我?”
祝清宁侧身让他进屋。
“这是给你办好的转学手续,下周一后随时都能去医学院报到。”祝景修把文件袋递给她,顺便观察起她的房间。
真的……很简陋。
祝清宁接过,随手一放,邀他坐:“我找你是想问问那天晚上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祝景修一怔。
这事儿他一直不敢问当事人,就怕刺激到她,所以他都是用自己的手段在查。
“你……愿意告诉大哥那晚上的一些细节吗?”他小心翼翼。
“有什么不愿意的。”祝清宁看他一眼,直接交代,“祝雪瑶约我去那,说韩礼给我准备了订婚惊喜,我去了,房间里没人,然后喝了房间里的一杯水,再醒来,就和霍首长在一块了。”
她说得简单,却让祝景修怒气翻涌。
“那流氓……你遇到了吗?”他声音发紧。
祝清宁摇头,看他的反应,估计他没查到流氓。
没查到人,祝雪瑶只要咬死不认,谁都拿她没办法。
祝景修沉默片刻,才道:“我查了招待所,所有客人都有登记,没有可疑人员,不过有人看见三个男人在招待所外面转悠过,后来就不见了。”
祝清宁听着。
“宁宁,你放心,这件事哥哥一定查到底,绝不会再让祝雪瑶欺负你。”祝景修语气重重地说道。
“为什么现在才说这话?过去一年,你都看不见吗?”祝清宁抬头,眼睛清亮地看着他。
祝景修喉咙一哽。
“事后佬,要不是我这次说出来,这件事你们会知道?”祝清宁觉得可笑至极,原主都死了,听不到她的家人说对不起了。
“宁宁,大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想起这一年,每次回家妹妹总是低着头,缩在角落,他以为她只是害羞,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是祝雪瑶把她欺负成了这样。
那句‘大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话音刚落,祝清宁就笑了。
不是感动的笑,是那种带着讥诮凉透了的笑。
“大哥,你这话说得真轻巧,那过去一年的委屈喂狗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我要嫁人了,要有靠山了,你幡然醒悟要当好哥哥了?”
“要不是霍时墨,你的道歉是不是得等我被祝雪瑶挖了心死在手术台上才肯说?”
这话太狠,狠得祝景修脸色煞白。
“还有,你知道被找回来这一年,我每天最怕什么吗?我怕你们某天说,还是瑶瑶更像我们祝家的女儿,要不你还是回乡下吧。”
“我这颗心早就被你们扎成筛子了,现在你拿块创可贴过来,说哥给你贴上就不疼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祝清宁看着他煞白的脸色,替原主的不值爽快了些。
“手续我收了,谢了。”说完,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请他出去。
祝景修起身,还想说什么。
又听她说道:“迟来的阳光救不了枯萎的花,只会照出它死得多难看。”
门被关上,祝景修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眸猩红一片。
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抵消。
他们祝家找了十九年的宝贝疙瘩,不是找回来被人欺负的!
他看了眼时间,准备去医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