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将面前的白瓷盘再次推到她面前时,明漾抬起脸,翘起的眼尾漫出嫣然的笑。
“谢谢。”
时岑从旁边抽张纸巾,缓缓擦拭手指,“真想谢,就付出点实际行动。”
明漾收回刚才的道谢,“果然是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有所指,她才不会掉进他的陷阱里。
对于她的这个评价,时岑照单接受。
他到旁边的酒柜中拿了瓶帕图斯红酒,倒入桌上的醒酒器中,状似无意地问:“过来这边,是有事?”
话落,明漾放下手中餐具,目光直直地望向他,语气平静地说出此次过来京城的目的——
“时岑,你要和我领证吗?”
身侧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满城的繁华,霓虹灯璀璨,流光溢彩。窗影里,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光影朦胧,轮廓影影绰绰。
明漾腰背挺直,下巴微扬,依旧高傲。
没有刻意的讨好与迎合,即便是她主动发出邀约,也丝毫不处下风。
仿佛是在谈一笔平等的交易。
与其被动地让她爸爸给她挑选陌生的结婚对象,倒不如把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挑选一位自己熟悉的。
且符合自己审美要求的。
眼前这位,可以说是她爸爸挑选女婿标准里的不二人选。
除了……风评一般。
不过,这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又不是原则性问题。
毕竟,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岑沉凝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试图寻到一丝别的情绪。
等了半晌,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明漾只当他是想要拒绝,继续拿起桌上的刀叉,无所谓地说:“不愿意就算了。”
她又不是嫁不出去。
她爸爸给她挑选的另一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说不愿意。”
时岑沉缓的声音响起,窥不见底的黑眸敛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薄光,清清楚楚倒映出她的身影。
明漾倏地睁大双眼,惊讶出声,“那你干嘛一直沉默不语。”
时岑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观察她,“你刚才不还说我们只是露水情缘的关系,怎么现在又想让我做你老公了。”
明漾:“!!!”
她是这个意思?
但他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明漾咬口手中的小番茄,说得理所当然,“你搅黄了我爸爸看好的女婿,这事不得你来善后?”
时岑轻笑声,“那我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他冷白的手指拿起桌上的醒酒器,微微倾斜,往高脚杯中倒酒,浓郁醇厚的酒香氤氲开来。
这话把面前的人惹恼了,明漾狠狠瞪他一眼,“你说谁是麻烦。”
“我可没有强迫你,是你自愿答应的。”
时岑低嗯声,“是我心善。”
明漾顿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看来他对自我的认知还不够清晰,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人听到了,恐怕会觉得荒诞至极。
“那真是感谢时总大发善心,替我解决了一桩烦恼。”
时岑听出她话语间的阴阳怪气,“不客气。”
他好人做到底,视线注意到那枚被她随意放置在桌上的金色戒指。
那是时家的家族徽章,他之前一直佩戴在手上。
但两个月前,在英国的那一晚,被她取了下来,她在无聊的时候,喜欢把它捏在指尖拨动。
她既然喜欢,那就给她玩。
时岑伸手,拿起那枚戒指,低沉的声音落入她耳中,“但结婚这种事,更应该男方主动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