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01:08:04

裴寂的声线一向偏冷,不带着什么情绪,但那句话江枝听在耳朵里却是莫名的缱绻,撩得她耳朵痒。

江枝心跳得十分快,却不想在面上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状若无事地朝着裴寂甜甜一笑,说了句,“谢谢小叔。”

随即她假装去看场上的周梦梦和许淮西,侧过头的那一瞬间,江枝的表情陡然松懈了下来,眼皮以一种江枝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频率飞快地闭合,睫毛在阳光下颤动得明显。

裴寂盯着江枝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嘴角很轻地勾了下,也转过眼去看许淮西。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才有令人遐想的空间,暧昧便是滋生在双方都默契退一步再试探向前的过程中。

应泽之和自己的女伴坐在后头,将两人的互动看得明显,将口中的烟缓缓吐出,笑了两声道,“搞什么…”

裴寂这高山莲也染上情了?

应泽之看着两人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个鬼点子,对着一侧的女伴说,“等等表现好点。”

他突然就来了兴趣,非要拿下这比赛。

拿了赌注让他们两……做点什么。

周梦梦从小练的马术,能算得上不错,但跟他这个女伴比还是差了点的,应泽之看着江枝那娇滴滴的模样,没认为她有多厉害。

即便裴寂再强,但拖着个后腿,他和许淮西这两队赢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要是赢了,要什么可是他们说得算了。

应泽之这次想玩点有趣的。

但很明显应泽之低估了江枝的实力。

他们比赛不是男生比什么,女生比什么,而是分了两个项目,障碍赛和速度赛,谁擅长哪个就选什么,最后统计两人的用时。

许淮西和周梦梦那组,是男生负责速度赛,女生负责障碍赛。

应泽之这组也是一样的,应泽之负责速度赛,他那女伴负责障碍赛。

但江枝和裴寂就不同了,是江枝负责速度赛,裴寂负责障碍赛。

江枝很明白自己的优劣势,她同裴寂这马磨合不够,在障碍赛多要用驾驭者意愿强行操纵马匹,马不够服从你,就很容易发生马匹不愿意配合指令的情况,这样就会浪费很多时间,基本上就没有了赢的可能。

除了江枝,周梦梦和应泽之的女伴都是用自己的马。这样的情况下,江枝没什么胜算,只能另辟蹊径,选择速度赛。

速度赛和障碍赛不同,是绕圈在三处骑台上设置旗子,参赛者将旗子全部拔完经过终点用时短者胜。

也就是说,在速度赛里不需要跟马有多大的磨合,只要马够好,同时又有足够的技巧刺激马匹的野性,让它不断加速,就能赢。

江枝对速度赛的把握更大,所以裴寂问她选哪个时,她毫不犹豫地选了速度赛。

“三哥怎么想的,让她选速度,他俩不赢了?纯玩来的?”许淮西站在高台不由得嘀咕出声。

裴寂先上场比赛。

他站在马侧,这会儿才在不紧不慢地戴着头盔,扣子“哒”地扣好的那一声,裴寂睨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江枝,随后上马。

随着裴寂甩起马绳的清脆一声,人和马便一同奔了出去。

江枝这会儿才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裴寂,她望着那坐在马背上宽阔挺拔的背影,他穿着修身的黑白马术服,恰到好处地勾勒着他那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裴寂脚下穿着棕色的马术靴,轻晃着脚底,人随着马的频率起伏着,他轻轻提起缰绳,人和马纵身一跃连过了几个障碍,没花多久便完成了那路线。

整个过程于裴寂来说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如众人所料,他很轻松也很完美地完成了。

江枝瞧着裴寂脸上那从头到尾未变过一丝的神情,奔腾的马带来的剧烈波动都未能让他的表情有一丝波澜,她那会儿就在想到底什么能让裴寂这样冷静到漠然的人变了神色。

不远的将来,江枝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裴寂下了马便走上了高台处,那儿的宽阔视角能将江枝的所有一览无余。

应泽之走到了他一侧,“咔哒”一声脆响,又点上了根烟,轻呼出一口哼着声问道,“怎么让她压轴上,不怕她输了没机会挽救?”

裴寂今天就使了三成的力,应泽之这会儿其实也看不出他是想赢还是不想赢。

随后裴寂的一句话便让应泽之明了。

他说,“今天捧她当主角。”

难怪这样随性散漫,感情是让那小丫头更有发挥的空间。

“这丫头还有当主角的潜力?”应泽之抿着烟有些质疑地看向远处的江枝。

裴寂抱着臂,声线依旧平稳,“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枝走到马一侧,旁边的马术师本欲帮着江枝上马,她浅浅摇了摇头,十分利落地踩着脚蹬跃了上去。

她坐在马上的姿势与他们这些刻意训练出来的不同,并未讲究什么核心稳定,脊背挺直,肩胯脚跟保持同一垂直线,江枝坐在马上十分放松自然,微微后仰,随马摆动着。

她握缰绳的姿势也不同,他们通常都会双手持缰,手的位置也很固定放在鞍包的前方,这是一个稳定且具有弹性的部位,江枝则是单手持缰,缰绳握得极短。

江枝趴在马背上,抚慰地拍了拍马头,随即低下头轻吻它的头顶,她的外公说头顶是马儿与人情感链接之处,万物皆有情,人能在马背上靠的是马对人的信任,而不是人对马的强硬地压迫。

“小十七,帮我一把。”江枝轻声道。

小十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地哼了几声。

随着一侧裁判的令下,江枝轻蹬了一下脚蹬,小十七带着她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应泽之本是对裴寂的话半信半疑,在瞧见江枝纵马那非比寻常的速度后,才深刻明白了裴寂的话。

那会儿他烟夹在手里都忘了抽了,紧盯着那随着马奔腾的身影,他在港城极少见到江枝那样的骑乘姿势,跟传统的起坐式不同,她将整个人陷在了马鞍子里,臀部与马鞍子紧密贴合,依赖着马的步态来调整姿势。

标准的牧区骑法。

到了后半段,江枝依旧在加速,采用“蹲踞”的姿势,减轻了马背的负担,加速冲刺。

在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秒,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马蹄踏起的风尘在空中弥漫着,却未蒙住江枝那恣意昂扬的身影。

她将头盔取了下来,抬起头去看计时的屏幕,本扎着马尾的发圈被头盔勾着滑落。

一下头发全散了开来,随着那带着阳光的风舞动着。

计时的时间一出,她和裴寂的名字一下跳到了最前。

这场的胜利者已出,是她和裴寂。

应泽之弹掉了手中的烟,轻笑了两声,撞了下裴寂的肩,“不愧是你捧的角儿。”

随即“啪啪啪”的几声响,应泽之带着头为江枝鼓起了掌,场上也响起了阵阵掌声。

裴寂撑着栏杆与明媚地望着他笑的江枝对视,很浅地勾了唇,随即也抬起了手为她鼓掌,“她有这个潜力,我搭的舞台才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