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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绣坊开张的第一天,愁云惨淡。
妃嫔们一个个磨磨蹭蹭,拿着绣花针能戳自己手上八次。
唯独贤妃,一反常态。
她成了绣坊的表率,每日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不仅如此,她那手绣工确实精湛。
不过半日,一方栩栩如生的牡丹帕子便成了形。
众人纷纷称赞,就连负责监工的嬷嬷都对我夸她识大体。
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天,她捧着一方刚绣好的牡丹手帕,走到我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对我盈盈一拜,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太后娘娘,这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臣妾愚钝,前几日才想明白娘娘的苦心,您这是为了我大夏的江山社稷,臣妾竟还误会您,实在是惭愧。”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看着那方手帕,上面的牡丹层层叠叠,确实是上品。
“你有心了。”
我淡淡地说道。
就在此时,一个我没什么印象的低位嫔妃恰好路过,看见盘中的帕子,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呀,好美的帕子,这是江南特供的蚕丝吧?太后娘娘,能让嫔妾摸一下吗?”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方手帕。
下一秒,那嫔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
她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众人围上去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背,迅速红肿起来,上面甚至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骇人至极。
她呼吸急促,翻着白眼,当场晕厥了过去。
太医很快被叫了过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禀太后,这位小主是中了断肠花的毒,此花粉末无色无味,但毒性极烈,触之肌肤溃烂,若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断肠花?”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是我掌管着绣坊,提供所有物料。
贤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
“太后娘娘,臣妾知道您想开源节流,可也不能用这等有毒之物做绣线啊!”
她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嫔妃,声泪俱下。
“王妹妹她何其无辜,就为了省几个钱,您就要了她的命吗?”
一时间,群情激愤。
“天啊,太后竟然想毒死我们!”
“怪不得我这几天总觉得身上痒,原来如此!”
“这是想把我们都毒死,好独吞先帝的后宫吗?好恶毒的心思!”
哟,好老的把戏。
我觉得聒噪,掏了掏耳朵。
我的好大儿,新帝,闻讯赶来。
他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嫔妃,看到我手中的手帕,再听到周围妃嫔们的哭诉与指控,脸色瞬间惨白。
他嘴唇颤抖,半天才挤出一句。
“母后,你......”
我迎着他失望的目光,心里渐渐冷了下去。
我面不改色,淡淡开口。
“哀家抠门,你们是知道的。”
众人一愣,不知我为何突然说这个。
我没理会他们,只对身后的太监吩咐。
“去,把绣坊的采购清单和账本拿来,给皇上和各位主子都瞧瞧。”
账本很快被呈上。
我指着上面的一笔笔记录。
“为了节约成本,皇家绣坊所有丝线,统一采购最便宜的官坊棉线,颜色只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绝无杂色。”
我拿起那方精致的毒帕,在贤妃眼前晃了晃。
“这方帕子上五彩斑斓,所用的丝线,是江南特供的蚕丝,一两就值百金。”
我嗤笑一声。
“哀家舍得买?”
贤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下令。
“来人,给哀家去搜贤妃的永寿宫,一根针线都不能放过!”
禁军冲入永寿宫,果然从她的私库里,搜出了大量昂贵的蚕丝,以及一盆开得正艳的断肠花。
人赃并获。
贤妃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我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的一卷冰蚕丝,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料子,可不能浪费了。”
我对着目瞪口呆的皇帝和众人宣布。
“贤妃私藏毒物,意图谋害后宫,念其侍奉先帝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私产,全数充公。”
“变卖的钱,记在哀家账上。”
我看着贤妃,笑得和蔼可亲。
“就当是贤妃替先帝,还的第一笔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