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查了联名账户,果然,进去的钱大多是我的工资,支出的日常开销。
而周伟的工资,像滑溜溜的泥鳅,很少在里面停留。
我联系了当初帮我办购房手续的律师朋友,借口咨询一个虚构的房产赠与问题,确认了我婚前房产公证的法律效力,并请他推荐了一位专打离婚财产官司的律师。
我和那位律师通了一个简短电话,把基本情况说了说,他让我先系统整理证据。
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就躲在书房里,整理那些流水单据,用荧光笔标出可疑转账。
我在电脑上建立加密文件夹,把拍下的房产证、购房合同、公证文件照片一一存好。
我还开始写一份简单的纪要,记录下“家规”内容、小姑子量房的时间、他们讨论占用主卧的言论要点——虽然没有录音,但时间、地点、人物、具体言辞,我记得很清楚。
周伟偶尔半夜醒来,看到书房灯还亮,嘟囔一句:“怎么还不睡?”我会平静地回答:“赶个设计图,快了。”
他翻个身继续睡,毫无怀疑。
我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证据链,看着那些代表着三年欺瞒与掠夺的数字,心里不再愤怒。
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6
除夕那天,公司项目意外提前收尾。
我改了签,下午就回到了本市。
拖着行李箱,我想着早点到家,或许还能一起准备年夜饭——尽管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走到家门口,我没急着掏钥匙。
里面传来婆婆刻意压低却难掩得意的声音,门板并不太隔音。
“……你放心,那理财经理说了,写我名,最稳妥!钱妈给你存着,死期,利息高!就算以后有什么万一,这钱也落不到外人手里!”
我手指僵在包带上。外人?
周伟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还是妈想得周到。这下我就踏实了。”
“傻儿子,妈还能害你?”婆婆语气更得意了,“等过了年,婷婷他们就搬过来。主卧我都看好了,朝阳,宽敞!秦薇不是老说书房要加班吗?让她睡客厅沙发就行,那沙发我试过,软和,也能睡人。”
周伟居然附和:“嗯,书房她东西多,搬动也麻烦。沙发就沙发吧,反正也是暂时的。”
婆婆接下来的话,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倒流:“你呀,抓紧让她怀上。等有了孩子,她就更绑死在这个家了。这房子,到时候还不是我孙子的?她现在硬气,等她当了妈,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周伟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行李箱立在脚边。
里面每一句算计,都扎进我耳朵里。
原来不只是要钱,要房,连我未来可能的孩子,都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当做捆绑和掠夺的工具。
最后一丝因为过年而升起的、可悲的缓和念头,彻底熄灭了。
我没有推门进去质问,也没有哭。
甚至异常地平静,我轻轻提起行李箱,转身,按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