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偶尔给点生活费,这几乎成了一种固定的“抽成”。
他的工资到账后,很快就会有相应比例的钱转出去。
我粗略心算了一下近一年的总额,头皮一阵发麻。
这比他口头告诉我的“给妈点零花钱”要多得多。
而且,这些转账发生的时候,他正一遍遍跟我说“工资还没发”、“钱紧”、“兄弟借走了”。
水声停了。
我立刻退出APP,锁屏,把手机放回原处,自己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拿起一本杂志,手指捏得发白。
周伟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又是垃圾短信。”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我低着头,杂志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些转账记录。
原来他“记性不好”是分人的。
忘了付家里的水电煤,忘了承担共同的开销,却能把给他妈转钱这件事,做得如此持之以恒、悄无声息。
我忽然想起婆婆手腕上那个新金镯子,想起小姑子随口提过“妈最近好像买了什么理财,神神秘秘的”。
一个冰冷的念头砸进我脑子里:这些零零碎碎转出去的钱,真的是“生活费”吗?还是以这种不易察觉的方式,一点点汇集到了别处?
周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跟着电视里的节目笑了两声,无比放松,毫无察觉。
我合上杂志,站起身。“我去睡了。”
“这么早?”他头也没回。
“嗯,累了。”
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原来这个家,不止是空间被侵占,生活被操控。
5
我没有立刻发作。
相反,我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温顺”。
第二天吃早饭,我主动给婆婆盛粥,对周伟说:“你昨天提的工资卡的事,我再想想。主要是公司发薪和项目奖金走卡比较复杂,我理顺一下。”周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早该如此”的表情,点点头:“这就对了,一家人心要齐。”
婆婆撇撇嘴,但没再紧逼,大概觉得我已经在服软的边缘。
我甚至主动给周伟买了条新皮带,给他妈买了件羊毛背心。
婆婆接过背心,摸了摸料子,终于没挑剔,只说了句:“乱花钱。”但我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那点满意。
对小姑子周婷,我也“大方”起来。
她再来蹭饭,临走时我又“送”了她一套我没拆封的护肤品。
“婷婷皮肤好,用这个合适。”
周婷欢天喜地拿走了,连句谢谢都说得比往常真心一点。
他们大概觉得,那一巴掌加上后续的施压,终于把我打醒了,压服了。
家里气氛似乎“和谐”了不少。
但我利用午休时间跑了几家银行,以“核对家庭资产”为由,打印了我和周伟名下所有我能想到的账户流水。
柜台人员看我的眼神有些同情,但没多问。
厚厚一沓单据,周伟转给他妈的那些钱,一笔笔,清清楚楚,时间、金额、收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