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把岳母接来的那天,我正在书房开会。
她敲门进来,小声说:「老公,我妈就住客房,绝对不影响你。」
我信了她的鬼话。
结果岳母进门不到半小时,就推开我书房的门:
「女婿,别忙了,周末亲戚聚餐你得作陪,这是规矩。」
「还有啊,你这房子这么大,我让你小舅子一家也搬过来住段时间。」
妻子站在门口,不仅不拦,还说:「咱妈说得对,家里就该热热闹闹的。」
我关掉电脑,面无表情地慢慢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她们面前。
「厦门办事处借调通知,一年半,今天傍晚出发。」
「聚餐的事,你们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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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像一堵无形的墙,刹那间隔绝了书房内外两个世界。
陈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眼里的光彩一寸寸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林帆,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旁边的刘桂花,也就是我那刚进门半小时的岳母,还没从“女婿家就是我家”的美梦中完全清醒。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满纸的黑字和红章让她有些发懵。
“什么……什么办事处?厦门?你要出差?”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审视着她们。
“不是出差,是借调,一年半。”
我特意加重了“一年半”这三个字。
陈月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
“一年半?今天就走?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的质问尖锐起来,带着被背叛的伤痛。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张通知。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桂花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那张原本堆满算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皱纹里都填满了怒气。
“好你个林帆!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巴掌拍在我的书桌上,震得笔筒嗡嗡作响。
“我刚来,你就要跑?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你个白眼狼!”
尖利的叫骂声刺破了屋子里的虚伪和平。
陈月拉了拉她的衣袖,嘴唇翕动着,“妈,你别这样……”
但她的劝阻苍白无力。
刘桂花的怒火已经彻底点燃,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他就是没把我们娘俩放在眼里!翅膀硬了,要飞了!”
我懒得跟她争辩。
和一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成年巨婴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我站起身,绕过她们,径直走向卧室。
身后,刘桂花的咒骂和陈月的哭腔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刺耳的交响乐。
“林帆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老公,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亲戚那边怎么交代?”
我充耳不闻,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春夏秋冬的衣物,我早就分门别类收拾好了几个压缩袋,此刻只需要依次放进行李箱。
效率极高,动作流畅,没有半分犹豫。
陈月追了进来,看到我这副样子,眼泪终于决堤。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这是在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