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妈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面子?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直视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面子?”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嘲讽。
“陈月,你问我要面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给我留过尊严吗?”
“在你妈推开我书房门,像个女主人一样对我发号施令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她理直气壮地说要让你弟弟一家搬进来,把我的家当成免费旅馆的时候,你又说了什么?”
“‘咱妈说得对’?陈月,那是我辛辛苦苦,一砖一瓦挣出来的家,不是你用来扶贫的慈善堂!”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她最软弱的地方。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抓着我胳膊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她只是哭,反复念叨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妈她就是那样的人……”
又是这句话。
“她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就必须无条件忍受吗?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在她的眼泪和这句辩解中,彻底冷却。
我不再理会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我拿出我的钱包,将里面除了工资卡之外的所有银行卡、信用卡,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放进我随身的包里。
动作冷静而决绝。
陈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我的动作。
“林帆,你……你连钱都要带走?”
我拉上包的拉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工资卡里有五千块,足够你和‘咱妈’的基本生活开销了。”
“至于其他的,那是我为我未来一年半的独立生活准备的。”
傍晚五点半,天色渐沉。
我拖着行李箱,准时走向门口。
刘桂花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看见我出来,又想破口大骂。
陈月冲过来,死死拉住房门,哭喊着:“不许走!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放手。”
“我不放!林帆,我求求你,别走……”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只是掏出手机,默默地调出了一个号码。
是物业保安队的电话。
陈月看到了屏幕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她不放手,我真的会叫保安来处理这场“家庭纠纷”。
她所有的尊严和体面,会在邻居的围观中碎得一干二净。
僵持了十几秒,她终于绝望地垂下了手臂。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
身后的咒骂和哭喊被我关在门后,也关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飞速倒退。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陈月打来的。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随后关机。
世界清净了。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
我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半分解脱的快感,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机场。
南国的空气温热而潮湿,带着大海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信息一下子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