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我这个为他打天下的原配。
他说我满身血腥,不配母仪天下。
我没闹,搬去了冷宫。
半年后,叛军兵临城下。
他却来到冷宫门口:
“阿宁,朕错了,只要你相助,朕就复你后位。”
我咔嚓剪断花枝,为难死了:
“我满身血腥,哪里配呢?唉,真愁。”
“不过,这龙椅,我倒是坐得。”
1
周以川登基那天,是个好日子。
钦天监说,那天紫气东来,星象大吉。
他牵着新贵妃的手,一步一步登上九十九阶的祭天台。
贵妃姓柳,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弹得一手好琵琶。
我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按礼制,我该站在他身侧。
但他不允。
礼官唱礼,祭天,告祖,受玺。
流程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穿着皇后的礼服,头冠很重,压得脖子有点疼。
但我站得笔直,眼睛一直看着祭天台的最上面。
终于,所有仪式都完了。
周以川转过身,面对百官。
他穿着龙袍,很精神。
柳贵妃站在他旁边,穿着贵妃的礼服,低着头,看起来很温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风传下来,有点模糊,但我每个字都听清了。
“朕承天命,御极四海。然中宫姜氏,性戾善妒,杀伐过重,有失仁德,不堪母仪天下。今废其后位,迁居长乐宫。”
长乐宫就是冷宫,名字叫得好听。
百官里一阵骚动,有人吸气,有人低头。
但没人站出来说话。
我早料到了。
这半年,周以川把朝堂清理得很干净,不服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贬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都知道该闭嘴的。
柳贵妃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我没动,也没说话。
周以川顿了顿,又说:“贵妃柳氏,温良恭俭,德才兼备,深得朕心。即日起,摄六宫事。”
行了,废了我,抬了她。清清楚楚。
礼官捧着废后的诏书走下来,到我面前,躬身递过来。
我没接,看了他一眼。
礼官手有点抖。
“娘娘……”他小声说。
我伸手拿过诏书。
明黄的绸子,黑字,盖着玉玺。
我看了一遍,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然后我转身,走下汉白玉的广场。
礼服很长,我走得慢,但一步没停。
身后很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我背上。
走出宫门的时候,听见周以川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阿宁。”
我停住脚,没回头。
“这十年,”他的声音有点干,“你手上沾的血太多了。皇后要母仪天下,要仁慈。你不适合。”
我笑了下。
“陛下说得是。”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两个小太监跟上来,要扶我。
我摆手让他们退开。
自己走回凤仪宫。
2
凤仪宫里,我的侍女春和正在掉眼泪。
见我进来,她扑过来跪在地上。
“娘娘……”
“春和,收拾东西。”
春和愣住了:“娘娘,陛下真的……”
“废后诏书在我袖子里。”我说,“去收拾吧。快点,天黑前得搬到长乐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