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川知道吗?
他可能知道,也可能被蒙在鼓里。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在挖朝廷的根基。
“你为什么来找我?”我问,“我现在是废后,自身难保。”
陈放抬头看我,“将军,末将只认您。北境的弟兄们都是当年姜家军的老底子,我们听您的。”
我没说话。
“还有,”他低声道,“末将得到消息,南边的叛军,最近有北上的迹象。柳家可能控制不住了。”
“多少人?”
“至少五万。”
五万叛军,如果北上,京城禁军只有三万,而且半年没操练了。
周以川这半年忙着收权,巩固皇位,军务都荒废了。
“我知道了。”我说,“你回去,不要暴露。北境的兵,你看紧,必要时可以调一部分南下,但不要进京,在城外百里扎营。”
“将军要做什么?”
“等。”我说。
陈放走了。
春和吓得脸白,“娘娘,这、这是要出大事啊。”
我坐回椅子上,倒了杯冷水,慢慢喝。
是,要出大事了。
周以川的龙椅,才坐了半年,就不稳了。
8
又过了两个月。
期间柳贵妃又来过一次,这次是来示威的。
她怀孕了。
她说陛下很高兴,说如果生下皇子,说不定……
她话没说完,但我懂。
太子位置说不定就换了。
我没理她。
她自觉没趣,走了。
然后叛军北上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京城。
一开始是说小股流寇,后来变成了数万大军,连破三城。
朝堂慌了,周以川调兵去截,但派出去的兵将都是柳家的人,去了就被击溃,逃的逃,死的死。
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半个月就到了京城百里外。
京城戒严,城门关闭。
皇宫里人心惶惶,宫女太监都在传叛军要屠城。
周以川在朝堂上发了几次火,斩了两个奏报军情的斥候,但没用。
叛军围城那天,是个阴天。
黑压压的兵围了四门,旌旗招展。
城墙上守军腿都在抖。
柳尚书主动请缨守城,但叛军一攻城,他就“中箭受伤”,被抬下去了。
守军群龙无首,不到一个时辰,外城就破了。
叛军进了外城,开始攻打内城皇宫。
周以川在乾元殿里,砸了一地东西。
这时候,不知哪个老臣提了一句:“陛下,废后姜氏,当年用兵如神,或许……”
周以川猛地停下脚步。
9
长乐宫的门被撞开的时候,我正在剪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花。
周以川冲进来,龙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他眼睛红着,看着我说:“阿宁,叛军进城了。”
我放下剪刀,“哦。”
“外城已经破了,禁军撑不了多久。”他喘着气,“你……你帮帮我。”
“陛下说笑了。”我说,“我一个废后,满身血腥,哪懂什么兵法。”
他脸白了白,上前一步,“阿宁,以前是朕错了。
只要你这次助朕退了叛军,朕就复你后位,让你回凤仪宫。柳氏……朕贬她为嫔,不,废为庶人!”
我没说话,拿起剪刀,继续剪花枝。
“阿宁!”他声音带了哀求,“算朕求你了。这江山,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你不能看着它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