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打断她,“你不用解释。”
她咬咬嘴唇,“那姐姐好生歇着,缺什么就差人说一声。”
她走了。
春和呸了一声,“装什么好人!要不是她爹在朝堂上煽风点火,陛下怎么会……”
“春和。”我看了她一眼。
她闭嘴了,眼圈又红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
柳贵妃的父亲柳尚书,是周以川登基后提拔的新贵。
他需要一个文官集团支持他,柳家就是代表。
废我,立柳,是交换条件。
周以川需要柳家的钱粮和士族人脉,来稳住他刚坐上的龙椅。
至于我,我的价值在帮他打仗夺皇位时,已经用完了。
现在天下太平了,一个满手是血的皇后,是个污点。
废了我,正好显得他仁德。
他想得周全。
6
又过了一个月,太子来看我。
我儿子周景,十岁,长得像周以川,但性子像我,不太爱说话。
他走进来,规规矩矩行礼,“母后。”
我让他坐下,春和去倒水。
“父皇说,让我少来这里。”他低着头说,“但我想来看看母后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我说,“你听话,好好念书,听太傅的话。”
他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母后,柳娘娘前几天去东宫了,给我带了点心,还问我缺什么。”
“嗯。”
“我不喜欢她。”他声音很小,“她看我的眼神,我害怕。”
我摸摸他的头,“你是太子,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父皇现在什么都听她的。”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母后,你能不能回来?我不想住在东宫,我想跟母后住。”
我说:“景儿,你是太子,要懂事。”
他走了以后,春和小声说:“娘娘,太子殿下还小,一个人在那边,我怕……”
“周以川不会动他。”我说,“那是他亲儿子。而且废后已经惹了不少议论,再动太子,那些老臣不会答应。”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
周以川已经不是当年的周以川了。
皇位会改变一个人,我见过太多。
7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有人敲长乐宫的门。
不是小太监送饭的时间。
春和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蒙着脸。
春和吓得要叫,那人说:“嘘~别出声。”
声音有点耳熟。
我走过去,借着月光看他。
他拉下面巾,是陈放。
陈放是我以前的副将,跟着我打了八年仗。
周以川登基后,封了他镇北将军,派去守北境。
他怎么会来这里?
“将军,”他单膝跪下,“末将擅离职守,死罪。”
我让他进来,关上门。“出什么事了?”
“北境不稳,三个月前,陛下调走了北境军一半兵力,说是充实禁军。但末将查到,那些兵根本没去京城,而是被柳尚书暗中调到了南边。”
“南边?”
“柳州与云州几个地方,最近有叛军活动。规模不大,但很蹊跷,像是有组织。而且叛军用的兵器,都是军制。”
我明白了。
柳家想养寇自重。
把北境的兵调去南边,假装叛军,然后让柳家的将领去平叛,赚军功,扩大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