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走到他们中间，像余光扫过一局终于成型的残局。
他看向我，声音低了些：“你真的……没说过？”
我平静道：
“我上一世解释过，你不信。 这一次我不解释——我只讲事实。”
他怔住：“上一世？”
我抿唇：“你听错了。意思是‘上一次’。”
他皱眉，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情绪明显开始松动。
我轻轻补刀：
“我喜欢谁，不需要全村审批。 更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些慌乱。
不像上一世，他被流言困住，只觉得我是罪魁祸首。
这一世，他清晰感受到—— 我不是那个被羞辱得低声下气的小姑娘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我妈冷冷说：“以后别再乱讲了。”
说完转身离开。
门外的风把他背影拖得很长。
我关上门。
屋里静得连蚊子飞都听得见。
我妈哆嗦着开口：“你……你怎么能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
我转身，看着她。
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
“妈，你偷看、你编、你讲—— 哪一点不是你做的？”
她哑口无言。
07
隔天一早，我妈一如既往地端着扫帚出门。
她的习惯是边打扫院子边和周围几家寒暄，顺便听两耳朵别人家的事。
今天一开门，她下意识抬头，露出她最擅长的那种“笑里藏八卦”的表情：
“哟，早啊——”
然而平常会回应她的三家邻居—— 全都没抬头。
一个装忙、一个装没听见， 还有一个直接关上了院门。
“砰”。
声音不重，却像狠狠堵了她的嘴。
我妈愣住了。
她再试探性地冲着二婶笑：“今早空气不错嘛，昨晚可把我热死了——”
二婶原本最爱接这种话头，可今天只皱了一下眉，就抱着衣服往另一边走。
像是在避开瘟神。
我站在屋里看着，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八卦人的社交地位建立在“大家愿意听你说”。
当大家发现你“也会说他们”—— 你就成了危险源头。
我妈这会儿终于品出不对劲。
她赶紧往外走，想去村头的小卖部——那里人最多，也是她最常找“听众”的地方。
我悄悄跟在后面。
刚到小卖部门口，她看到几个人坐在台阶上。
她刚想加入，就听见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
“反正以后别在她面前说家里事，她那嘴……不可靠。”
“对啊，她连自己闺女隐私都乱讲，还讲别人家的？”
“我听说昨天还牵扯到小王他们家的儿子，被他爸骂惨了。”
“可不是嘛，谁家愿意被她乱说？”
每一句都像甩在她脸上的耳光。
我妈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喉咙上下抖动。
她想挤出笑：“你们……你们聊啥呢？”
说完还讨好似的搬了张凳子。
结果旁边那个大伯直接站起来：“我回去了。”
另两个也立刻跟着散。
连垃圾都没捡，走得急匆匆的。
我妈抱着小凳子，呆坐在那里，像个被突然抽走脊梁的人。
我走过去，声音很轻：
“怎么不说话了？”
她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点湿意：“他们……他们怎么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