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赵露打开了遮阳板的镜子,正在补口红。
“强哥,你说要是真中了五百万,咱们先买车还是先买房?”
李强握着方向盘,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先买房!买个大的!把你名字加上!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看看,我李强现在也是人上人了!”
赵露笑得花枝乱颤,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公你真好,不像那个黄脸婆,只会让你省钱,一点情趣都没有。”
提到我,李强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别提她!一提她我就倒胃口。当初要不是为了她那点拆迁款,谁愿意娶个只会干活的哑巴?”
我坐在后座,静静地听着。
原来是为了拆迁款啊。
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爱我才娶我,哪怕我为了这个家累出了一身病。
我伸出苍白的手,轻轻覆在了李强的双眼上。
既然你眼瞎心盲,那这双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滋啦——”
车里的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原本播放的欢快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怨、凄厉的女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李强……我的拆迁款……好花吗?”
2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盘山公路的寂静。
宝马车在路面上画了个巨大的“S”形,差点冲出护栏掉下悬崖。
赵露尖叫着护住肚子,手里的口红在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李强!你疯了!你想害死我和儿子吗?!”
李强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盯着收音机:
“你……你听见了吗?刚才……刚才那个声音……”
赵露气急败坏地关掉收音机,怒吼道:
“听见什么啊!就是信号不好!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看你是被那个死女人吓破胆了!”
她一边擦着脸上的口红,一边骂骂咧咧:
“真是晦气!刚上完坟就差点出车祸,肯定是你那个死鬼老婆在诅咒我们!”
李强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手重新发动车子。
“对……对,一定是巧合,是信号串台了。”
他嘴上这么安慰自己,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后视镜瞟。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双苍白的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可惜,他看不见。
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红烧肉香味。
我的婆婆,哦不,前婆婆王翠花,正端着一盘油腻腻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
看到两人回来,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啦!快快快,露露快坐下,妈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补补身子!”
她殷勤地扶着赵露坐下,完全无视了脸色惨白的李强。
在这个家里,只要肚子里有“带把的”,那就是太上皇。
当初我怀孕的时候,因为还在孕吐期,闻不得油烟味。
王翠花却指着我的鼻子骂:“矫情什么?不吃肉哪来的力气生儿子?我看你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后来我流产了,是个成型的男婴。
她没有一句安慰,反而骂我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现在看着她对赵露嘘寒问暖的样子,我只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