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签一份上亿的合同。
“你快回来吧！你亲爹把你大伯打进ICU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三十年前父母离婚，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在村口。
是那条叫大黄的狗，在深夜把我一步步叼回了大伯家。
大伯一口饭一口饭地把我喂大，我才有了今天。
如今我身价上亿，他却为了找我要钱，把我唯一的亲人打得生死不知。
我让助理备车，语气平静得可怕：“告诉医院，用最好的药，钱我无限出。然后告诉那个人，我回来了，来给他送终。”
01
我指尖的万宝龙钢笔，正在合同签名处的最后一个笔画上悬停。
墨水在昂贵的纸张上晕开一个微小的点，像一个无限缩小的黑洞。
对面，合作方首席执行官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等待着这个价值九位数的合作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我私人号码的专属铃声尖锐地响起。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我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老家邻居王婶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诺诺！你快回来吧！你亲爹把你大伯打进ICU了！”
轰的一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耳边炸开，然后又瞬间归于死寂。
我听不到对面CEO惊愕的询问，看不到我助理关切的目光。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打进ICU了”。
那支昂贵的钢笔，被我面无表情地，“啪”地一声，在合同上划出一道刺眼的、撕裂的痕迹。
价值上亿的合同，成了一张废纸。
“林总？”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愕的CEO，直直地看向我的助理秦月。
“备车。备飞机。我要立刻回老家。”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CEO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林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
我没看他，只是站起身，拿过我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对秦月下达指令。
“告诉医院，动用所有关系，把全市最好的脑外科专家组立刻调到市一院。用全世界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我无限出。”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告诉那个打人的人，我回来了。”
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从镜面的电梯门里，我看到了自己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一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
“来给他送终。”
我对目瞪口呆的CEO扔下一句：“家有丧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我说的不是谎言。
是预言。
私人飞机在十分钟内申请到了航线，极速升空。
机舱里是恒温的24度，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里有我惯用的雪松香氛。
秦月给我递上一杯温水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我没有接水，只拿过了那份资料。
“张远山，58岁。三十年前与您母亲离婚。嗜赌，有多次家暴记录。近半年，因欠下巨额赌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您的消息。”
我看着窗外厚重的云层，飞机正以绝对的速度撕开它们。
我的思绪，却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同样被撕开的，大雪纷飞的夜晚。
五岁的我，被母亲从一辆破旧的二手车上推了下来。
“诺诺，你下去，在这里等爸爸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