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开口：“汇报的时候有几个技术细节……”
“行了江澄，”周德明打断我，“技术的事你跟小钱私下说，别耽误正事。”
我闭嘴了。
钱浩朝我眨眨眼，小声说：“澄姐，待会儿你把要点给我列个清单呗，我怕记不住。”
我看着他无辜的脸，点点头。
“好。”
这种对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他去汇报之前，我都要给他准备一份“傻瓜式教程”。
把每个问题可能怎么问、该怎么答，全部写好。
他只需要照着念。
然后甲方夸他“专业”，周德明夸他“有潜力”。
我呢？
我是那个永远藏在幕后的工具人。
下午四点，钱浩从甲方公司回来，脸上写着得意。
“周总！成了！”
“好样的！”周德明站起来，拍他肩膀，“今晚我请客，给你庆功。”
“周总，江澄也去吧？”钱浩忽然说，“方案……她也出了点力。”
出了点力？
周德明看了我一眼：“江澄就算了吧，她还要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走不开。”
“也是，”钱浩点头，“澄姐，你辛苦了啊。”
我笑了笑：“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我说了无数遍。
我加班应该的，我背锅应该的，我被抢功劳也应该的。
就因为我没有一个当副总的舅舅。
晚上九点，我整理完会议纪要，工作群里弹出一张照片。
周德明、钱浩，还有几个部门的主管，在私房菜馆举杯。
配文是：“恭喜小钱拿下三源项目，未来可期！”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
登录后台，下载这个月的项目记录，存进我的文件夹。
五年了，这个文件夹已经有了487个文件。
每一个都是证据。
04
周三下午，全员大会。
HR宣布了晋升名单。
“本季度晋升：市场部张伟，技术部陈明，项目部——钱浩。”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没在里面。
旁边林可倒吸一口气，偷偷看我。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意料之中。
“钱浩入职一年，表现优秀，独立完成三源等多个重要项目……”
HR还在念。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入职五年，我申请过四次晋升。
每一次都是“再等等”，“还需要历练”，“名额有限下次吧”。
而钱浩，入职一年，跳过了三个级别，直接升项目主管。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他至少还要再干三年。
会后，周德明把我叫进办公室。
“江澄，你是不是有情绪？”
“没有。”
“那就好。”他靠在椅子上，“你知道小钱的情况，他需要一点成绩傍身。你帮他多担待一下，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周总，”我抬起头，“我今年28岁了。”
“28正年轻啊。”
“我入职五年，没升过一级。”
他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我会继续努力的。”
走出办公室，我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可以启动了。”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资料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这个对话记录，我看了很久。
